Monday, November 16, 2009

歷史的另一面

歷史是由勝利者所寫。然而龍應台卻從失敗者,從弱者的立場看歷史、寫歷史以及解讀歷史。她寫出二次大戰和國共內戰歷史的另一面。

讀完這本書,我的感受是,她要顛覆勝利者和當權者的價值觀和歷史觀。她要反映許許多多遭戰亂時代踐踏、污辱和傷害者的心裡感受,道出他們內心的話。

勝利者寫歷史,對他們在開創事業過程的負面影響,帶給百姓小民的痛苦,輕描淡寫或避而不談。龍應台大膽地挖掘另一面的歷史故事。

戰爭,有“勝利者”嗎?

她在書中寫道,1948年3月,在解放軍的圍城下,長春城內餓死了30萬人,這數字剛好是南京大屠殺被引用的數字。為甚麼長春圍城不像南京大屠殺那樣有無數的學術報告,有學生敬禮,市民默哀,紀念鐘聲年年敲響?南京大屠殺和德軍包圍列寧格勒造成數十萬人餓死事件,世人皆知。長春30萬人活活被餓死,為甚麼長春在外,不像列寧格勒那麼有名,在內,不像南京一樣受到重視?

這只是一個例子。讀完這本書,你可獲知其他歷史書上極少提及的事件和悲劇。另舉一個例子,如在國共內戰時,幾千名中學生在師長的帶領下,如抗日時期的逃難那般,從北方千辛萬苦向南方轉移,一面逃難,一面讀書,很多死亡,最後所剩無幾。

顯然,她寫這本書除了反映她父親那一代人的悲劇,希望今後世界不要再有戰爭,是她的一個主要目的。她問道:戰爭,有“勝利者”嗎?

龍應台的書提供了不少資料,讓人有機會從另一個角度看歷史和解讀歷史,從而得出較平衡的結論和經驗教訓。

可能你不完全同意她對歷史的解讀,但現在是全球化和多元化的時代,應放下單元的主導思想,以開放的心胸,瞭解另一個角度的看法。吸取各方的智慧,進行思考,才會進步,讓世界更美好和諧。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鄭昭賢‧2009.11.05

吊古戰場文:《大江大海一九四九》

10月的海峽兩岸多麼的不一樣啊!10月1日的天安門廣場,中共建政60週年,揚威又耀武,輝煌一甲子。對岸,88水災,死傷百人,如國觴。台北好同誌晃哥哥來電郵:“中華民國九十八雙十節,這一天不只是安靜,而是沒有國慶!”身兼“小紅帽和俠女”性格的龍應台(楊澤語)提醒讀者:一將功成萬骨枯,如果只看到“一將”,你會迫不及待仰起頭看《建國大業》,主角是毛主席,大腕的明星如成龍,劉德華,章子怡在電影裡成了“跑龍套”的小咖;那看見“萬骨枯”的,低下頭,夜讀《大江大海一九四九》,每一個小人物都是要角。

龍應台閉關400天寫成,我花了7天讀完,每讀一章,我稍稍站起來,呼陽氣,書裡的“陰氣”太重,仿佛是沉入海底,低到深處,沒有光,我趕緊浮出水面,透透氣,再繼續。深夜發簡訊給友人:燈下讀《大江大海》,四下寂無聲,有無數亡靈藉文字複活。

魂來楓林青,魂返關塞黑,杜甫惦念李白,幽魂的存在。李賀詩,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一邊是循著書中路線,從湮滅的戰場,火車站,圍城,集中營,雨林覆蓋的婆羅洲,新幾內亞的拉包爾;另一邊,從養滿一缸短尾紅黑劍魚的書桌,窗外是草色入簾青,在飯廳,在廁所的鐵花爬滿萬年青和崢嶸的須根垂下,床鋪,雜沓喧嘩的咖啡店,麥當勞,停停蕩蕩的巴士上到黃昏頂樓陽台,終於讀到最後一章,忽忽濕紅了眼眶,一種莫名情緒的釋放,我抬起頭,看蒲萊山的夕陽,好遼闊,好低沉的霞雲漫漶……這是一本文學之書,用龍應台的說法:為60年前,那一場顛沛流離,用文學燒一炷香。它不是史著,不是論文,是撩撥人心最細的那條絲。詩曰:夢是一條絲,穿越那不可能的相逢。我們藉著《大江大海》穿越戰火,壕溝,波瀾和叢林,回到1949的現場,和它相遇。書中的每一部,都有一個美麗的文學句式,“在這裡,我松開了你的手”,“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到“隱忍不言的傷”,文學之筆,寫離亂,荒誕,它需要絲的柔軟和細致,編絲連綴成文,裊繞的文學之香,並不如煙啊。

文學之書?失敗之書?和平之書?

然而,它更是一本“失敗之書”,請讀北島:“我得感謝這些年的漂泊,使我遠離中心,脫離浮躁,讓生命真正沈潛下來。在北歐的漫漫長夜,我一次次陷入絕望,默默禱告,為了此刻也為了來生,為了戰勝內心的軟弱。我在一次採訪中說過:‘漂泊是穿越虛無的沒有終點的旅行。’經歷無邊的虛無才知道存在有限的意義。”

是啊,如果把文中的“漂泊”,“無邊虛無”換作是“失敗”,失敗者“知道存在有限的意義”,他們幸存活了下來,以另一種姿態面對人生。他追求的是個人的幸福,至於集體大寫的國家,他謹慎著。於是,60年的兩岸分治,在中國和台灣的人,有著截然不同的國家和個人的想像,實踐和信仰。

我在第336頁讀到:“1949年新中國創立以後,有很多很多17、18歲的馬來西亞年輕人——很多高中生,帶著對祖國的熱愛和憧憬,不願意在馬來西亞為英國人服兵役,成群地‘離家出走’,投奔了中國。”“馬來西亞1957年獨立建國,這些當年為了愛另一個‘國’而出走的人,變成了沒有公民身份的人,無法回家。”在1949年那場風雲飄搖的年代,馬來亞的年輕華裔席卷進歷史的渦輪。我想,他們現在是在中國,香港,台灣或回到馬來西亞,手持著“紅登記”,度余生。

龍應台10月24日在北京為她的《目送》而來,她希望大陸讀者能讀到《大江大海》,那是一本“和平之書”,“非戰之書”。文學之書,失敗之書,和平之書都好,我讀到最後,怎麼是一本現代版李密的《吊古戰場文》:“屍填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無貴無賤,同為枯骨,可勝言哉!”“漢擊匈奴,雖得陰山。枕骸遍野,功不補患”“吊祭不至,精魂何依?必有兇年,人其流離。嗚呼噫嘻!時耶?命耶?從古如斯,為之乃何?”

哦,原來古代的戰亂流離,和龍應台書中描寫的一九四九如此相似,就在眼前,掩卷嘆息啊!


星洲日報/副刊‧作者:楊邦尼‧2009.11.06

Thursday, October 22, 2009

李资政:祖辈“死而后已”拼搏精神 成就今天新加坡

(2009-10-20)

● 何惜薇
李资政说:“我不禁自问100年后的新加坡会是怎么样的?我并不知道。我们是否能让后代都了解我们精心塑造的这座“大楼”,其实是建在一个特别狭窄却异常深邃的根基上,其结构让大风不容易吹倒。”
老实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件事情。我只专注于把现在要做的事做好。我人生的座右铭是一旦决定做某件事,要么就把它做好,要么就不去做。所以,我决定做的每一件事,都尽量做得最好。后人将如何对我作出评价?人死后,讣闻内容都是由新闻编辑去决定的,他们已经准备好这些讣闻了,而且都是由比你年轻的人去收集资料、去撰写,所以当人们去世后隔天,就有讣闻刊登。如果不这么做,怎么可能来得及?不过,这只是短期的事,一个人的声誉是在死后的二三四十年后,由历史学者及研究生经过对你的生平与事业、所写过的文件及做过的决定进行研究,再来评定你的价值。
——李资政谈最希望后人记得他
哪项功绩及如何评价他
社会阶级的形成是一个社会走向成熟的必然过程。共产主义者当初是以没有阶级的社会开始,他们砍掉了地主和资本家,是真的按照字面斩掉他们的头。但是,如果你到中国,除了有领导人,也有所谓的“太子党”。这些人受过良好教育,有良好的人脉关系,并透过这些关系取得成功。他们也许都是称职的,但是如果他们少了关系,可能永远很难出头。中国是个大国,所以出头是很重要的,否则你就只是13亿人口当中的一个,就只能为人民服务。
——李资政
何惜薇 报道
  新加坡有今天的成就,全靠祖辈与父辈吃苦耐劳,如果时光倒流到1959年新加坡取得自治那一年,在舒适环境中成长的年轻一代未必能为国家作出同样的贡献。
  内阁资政李光耀昨晚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协会举办的肯特岗部长论坛上针对新加坡要持续发展,年轻人应该有什么样的价值观这个问题回答学生时说:“你应该有跟你父亲或祖父相同的价值观和态度。”
  他指出,由于祖辈大多是移民,具备“死而后已”的拼搏精神,使新加坡取得今天的成就。然而,新加坡人现在是在装上冷气机的住家成长,处处是连接到巴士车站的有盖走道,出门甚至不需要带雨伞,自然缺少了先辈的干劲。
  “我目睹孙子的成长过程,那是比我的孩子还舒适的。”
  李资政追述当他担任总理时被分配官邸,一天带孩子到那儿玩耍时,皮球滚下坡,服务人员于是跑了数十公尺去捡球。他与夫人都意识到如果在那里住上五年,孩子会把如此舒适的生活当成理所当然。
  “这正是我们今天所面对的问题。许多住在组屋的家长都了解贫穷的滋味,但今天的孩子却不甚了解。不过,大家都能理解如果不同样下工夫,就会回到当年困苦的生活。”
  多年来,他一直难以忘记若干年前看到纽西兰怡人的自然景观时,觉得百年以后或许还会在当地看到同样的景观,不同的可能只是牛羊更多了,但人口依然稀疏。
  “我不禁自问100年后的新加坡会是怎么样的?我并不知道。我们是否能让后代都了解我们精心塑造的这座“大楼”,其实是建在一个特别狭窄却异常深邃的根基上,其结构让大风不容易吹倒。”
  为此,国家需要有干劲和有前瞻性视野的领导人,而这些领导人必须是从一套严密的选拔人才制度中筛选出来的。
  李资政重申了新加坡选拔部长的机制,这不单单是把网撒得更远,从社会各个阶层选贤任能,也是让人选接受心理测试, 从而了解他们的价值观、态度、出身等等,以物色有冲劲、能作出正确判断的人。
  “有些人天生是笃信宗教的,有些是社会阶级观念很重的,一些是在乎经济回报的。因此,人选的形象与条件各异。我们先网罗他们成为国会议员,让他们接受考验,看看他们在深水里是否还能游泳。在两个任期后,他们当中的一些人终于能成为部长,届时我们也就已看出他们的内在特质。”
  李资政认为新加坡选拔部长人选的做法是独一无二的,选出的部长素质并不比其他国家的领袖逊色,但新加坡的人口毕竟不多,要选出最顶尖的精英不是容易的事。
  我国人口迅速老龄化,生育率又偏低,这意味着再过50年甚至是30年,不少土生土长的新一代新加坡人,其父母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不过,李资政认为若与马来西亚相比,新加坡的情况或许更乐观。他说,再过20年,马来西亚的每个选区都会是以马来人为主的,当地领导人对华人越来越不重视。这么一来,当地华人的人数将逐渐减少,这不只是因为华人的生育率同样在减少,也因为许多能负担得起的华人都把孩子送到国外深造,并决定不再回返马来西亚。
  “我们至少能通过外来移民来填补逐渐减少的人口,移民到马来西亚的人都来自回教国家,它也就越来越倾向回教化。”
  大学生昨晚和李资政的对话,也出现了制订最低工资这个热门议题。尽管多次被询及我国政府为何不实施最低工资,李资政还是不厌其烦地解释应该让市场去决定一份工作的价值,而不是依赖行政手段。他重申确保每个人都有工作,才是帮助贫困人民的上策。
中印两巨头自然增长
将促成世界秩序改变
  李光耀资政指出,即使没有当前影响全球的金融危机,以中国和印度这两大巨头的自然增长,长远而言也将促成世界秩序的改变。
  不过,他认为金融风暴所发挥的作用,是将世界秩序出现改变所需的时间缩短了四五年。
  “我不认为像当前这样的危机是改变世界秩序的原动力。即使没有这场危机,世界秩序再过二三十年也会改变。换另一个角度说,世界秩序改变是因为中国和印度,可能也包括巴西的自然增长。如果俄罗斯继续找到石油,俄罗斯也是原动力之一,不过这个国家从前就是一股重要的世界力量。”
  李资政说,中国每年的经济增长率达8%以上,而印度也以大约是中国增长步伐的60%的速度增长,比起增长率只有不到3%的美国,世界秩序最终改变在所难免。
  “但是,我不认为美国就此完蛋。它仍是个充满活力的经济体。如果你看以往的纪录,它是最灵活、最有能力并能以新形式重新崛起的国家。”
  他指出美国所拥有的两大优势即展开双壁,广纳来自世界各地人才的文化,以及全国通行的英语环境,这并不是中国能够轻易创造的环境。因此,它的这些优势将依然发挥效用。

李资政:环保意识同人文素质有关

(2009-10-20)
● 周殊钦 报道
  国人经常自我诟病环保意识不足,可是这个问题能透过政府在组屋建造几个方便人们分类丢垃圾的滑槽来解决吗?内阁资政李光耀认为这个问题归根究底还得回到新加坡人的人文素质上,而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国家,都难以做到环保工作享誉全球的日本人那样。
  李资政昨晚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政治协会举办的肯特岗部长论坛上回答学生的问题时指出,以垃圾分类而言,不仅是因我国的组屋建筑结构空间限制,不适合加建多几个垃圾槽,即使是政府不惜成本建了,人们是否真的就会按规矩把不同类别的垃圾丢进不同的垃圾槽中?
  “我们怎么能找出谁丢的瓶子进入哪个槽里去呢?这是无法知道的。难道我们得安装金属探测器,然后说既然是你丢的,你就得被罚款?如果你不能证明,人们一定会说那个瓶子不是他的,而是他的邻居丢的。因为每天得拎一袋瓶子,再乘电梯下楼才能把分类垃圾丢掉,对家庭主妇来说是个额外的工作,我不认为她们会很欢迎这样的做法。”
  他说:“在新加坡,你必须要明确指出说:‘诶,是你!’然后才会有下文。这是个问题。但是在日本,如果政府通过这样的指令,所有的人都会照规矩去做。”
  在李资政看来,即使是提问的学生所说的在环保方面做得比新加坡好的台湾和韩国,也难以同政府说要制定把室内冷气温度控制在摄氏25度以上的条例,全国人民就会立即按照条例去做的日本相比。
  “我去过新加坡驻日本的大使馆,在使馆后方就摆放了三个垃圾桶,那是丢不同类别垃圾的垃圾桶。”
  据李资政透露,政府曾认真考虑改变现有组屋只建一个垃圾槽的建筑结构,而多建几个不同的垃圾槽,以让人们分类丢垃圾,但是从电梯翻新,使电梯停留在每一层楼的工程,有些组屋可能得每户耗资超过十万元来看,多建垃圾槽不仅需要空间,而且建筑成本也必定不菲。
  说到底,环保还是个取决于个人行动的问题,那么对全球将产生深远影响的气候变化课题又如何?世界领导人年底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开会时,是否能就旨在取代2012年期满的《京都议定书》的新协定讨论出个所以然?
  对此,李资政并不认为气候变化这个在工业国与发展中国家不断拔河的问题,会在年底的会议上轻易得到解决。
  “除非中国和印度也同意制订某种减少碳排放的目标,美国将不会对一个明确的减排比例作出承诺。不过,美国总统奥巴马当初在竞选时曾把这个课题列为关键课题之一,因此我不相信他可能像前任布什那样,采取中印不加入,美国就不会有任何动作的立场。因为这是欧洲人和美国人民都不能接受的。”
  据李资政分析,中国和印度也可能不会采取过于固执的立场,而是会提出某种灵活的减排目标。所以,人们还是可以期待哥本哈根的气候大会可取得一些成果。
  至于一些国家如日本和澳洲,一直想把新加坡提升至《京都议定书》下必须遵守更严格碳排放标准的一级国家,李资政强调新加坡的国情不同,虽然我国的人均碳排放是全球最高的国家之一,但这都是因为我国所制造的货品大约四分之三是供出口的。
  “这些都是外国人在消费的货品。跨国企业带着耗能的行业来到我国,我们为它们生产,它们出口后却说新加坡造成世界升温。对此,我们将据理力争,并且准备好论据去哥本哈根。在这方面,新加坡不应被视为一个普通的国家。”

Friday, July 24, 2009

大橋媽媽帶著孩子漂洋看世界

為了給孩子最好的教育,一位日本媽媽,隻身帶著兩名分別是11歲和9歲的孩子到馬來西亞來冒險!這當然是冒險――一個全然陌生的學習環境,從找學校、轉學、辦簽證、語言障礙到父親一個人留在日本,一家分隔兩地,若不是堅固的教育理想支撐,這7年來,太多理由可以半途就走回頭路了。

一次的馬來西亞之旅,改變了一個日本家庭遭遇,改變了兩個孩子的成長故事。2000年,在東海岸熱浪島,大橋佳代子決定和孩子們一起離開日本,開始他們的冒險。當時,大兒子一雄11歲,女兒琴繪9歲。

出走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日本的物質生活太好,孩子們都很受保護。在日本的政府小學,作業少、沒競爭,為了怕孩子們有壓力,成績冊上沒分數無排名,只有三個等級:好、不錯、加油。2002年以後,日本教育部更打算落實“開心學習”,降低課程內容難度、簡化教材、減少上課時間。大橋媽媽暗自憂心:“完全沒壓力行嗎?這樣的學習環境適合培養小孩嗎?”

恰好來到馬來西亞度假,發現四季常夏的馬來西亞擁有美麗的大自然,遠離天災,社會發展穩定,而且擁有強大的語言包容力,這對單一文化單一民族的日本人來說,是理想的學習國度。

於是,放下了自己的碩士課程,自己的理想,大橋媽媽得到丈夫的支持後,前來馬來西亞!

7年冒險旅程結集成書

“在日本,大多數孩子都去自己居住的區域指定的學校讀書。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不用多去思考和煩惱。但是來了馬來西亞,上甚麼學校?讀甚麼內容?都要自己思考,自己作決定。雖然很辛苦,但我們通過這幾個月,領悟了許許多多。往前走的道路很多,看我們要選擇哪一條。就好像人生有很多十字路讓我們徘徊,但我們一定要相信自己的選擇。”

外柔內剛的大橋佳代子祖籍中國,遠嫁後入籍日本,她堪稱為現代孟母,為了子女三遷學校。她帶孩子們出國唸書,目的是想栽培出“能夠面對困難和挫折的世界公民”,不想培養出溫室小花。

如今大兒子已如願考上台灣大學圖資系,女兒也考上日本東京工藝大學專攻漫畫。大橋媽媽用她的勇氣、忍耐、堅毅和無限的愛,把孩子們送上了夢想的舞台。這時候,不幸因腦癌逝世的孩子們的父親應會在天國微笑。

她決定把這7年的經歷書寫成書,當作是給自己這趟冒險之旅作總結,也當是給孩子們結束一段美好的海外學習旅程最好的賀禮。

或許不是每個媽媽都有機會或經濟條件,帶孩子們出國去“冒險”,但是借助大橋媽媽的故事,我們可以更感恩所處在的這個多元文化環境,善用現成的有利條件,重新思考我們給孩子的教育,或許可為孩子們製造“冒險”!



人生經歷愈多,對小孩是一項財富

記者:當初你考進了東京御茶之水女子大學中文教育研究所,為何可以放下一切,毅然帶著孩子出國唸書?

大橋佳代子:既然上天給了我一個做母親的機會,就是要我享受當母親的過程。我認為在孩子成人前的這20年,好好的培養他們就是我身為母親最重要的事情,比甚麼都重要。我覺得是很幸福的事,一點也沒有覺得犧牲,一切都值得。最重要的還是,你希望自己的小孩將來是個甚麼樣的人?

記者:我也很好奇,你希望小孩將來是個怎樣的人?

大橋佳代子:日本的物質生活太好,小孩都過著蜜糖般的生活,父母都過度地保護自己的孩子,孩子們受不了挫折。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成為很堅強的人,即使把他們扔到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他們都會生活得非常幸福的一個人。

我也希望他們身心健康,不是一個精神脆弱的人。那麼要怎樣達到這個目的呢?就是要讓他們去受挫折、受磨練、吃苦,在挫折中變堅強。我相信,人生經歷愈多,對小孩而言就是一個財富。看得愈多,他們就愈能找到自己。

記者:為何是馬來西亞?

大橋佳代子:可以說是一個偶然的旅行,但更重要的是,日本這個島國很排外,馬來西亞則是三大種族生活在一起,語言是這麼的豐富,我認為小孩如果能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那麼他們將來會成為心胸非常開闊的人。

記者:當初決定時,孩子們都還小,他們能理解嗎?願意來嗎?

大橋佳代子:不完全理解,當時哥哥不太願意來,他是個戀家型男生,一直都是,不太願意生活有甚麼大改變。妹妹則相反,對所有新奇事物都願意嘗試,而且適應能力很強,一聽說要來就很興奮很興奮。當時是告訴他們要來這裡兩年,先把英文學了再說。

終於找到理想學校了

記者:他們的第一所學校是哪一所?

大橋佳代子:馬來西亞有不少國際學校,但是學費都很貴,美式的一年學費要120萬日元以上,英式的也要100萬日元,那實在超出預算。最後我們決定去上一間叫M的國際學校,結果孩子入學了才發現有點貨不對辦,有點被騙的感覺,可說是個失敗。

記者:後來就轉學了嗎?

大橋佳代子:後來選了Garden國際學校,學費很貴但學習氣氛很好。小孩一看就喜歡上了,但是真的很貴,當時心裡就盤算,先讓他們在這裡學英文一年再說。這是間很開放的學校,但我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踏實。我不希望孩子們死讀書,但也不喜歡一所從頭到尾都在玩的學校,而且學校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放假,學費又不停的漲!當時有點想,不如就回日本了。

記者:那是甚麼原因讓你們決定再留下來?

大橋佳代子:先生和朋友都勸說,要是就這樣回去,這兩年學的英文可能就白費了,一失去了語言環境,小孩可能很快就會忘記了。那也是很偶然的機會下知道了有一所“吉隆坡台北學校”,當時孩子一句中文都不會,心想孩子是時候學中文了,我一去看學校就非常喜歡,但是也只是我喜歡,特別是女兒,一直想要留在Garden,一想到要離開朋友就很傷心。倒是兒子向來很懂事,常為父母著想,他勸妹妹說這是所新學校,媽媽說經濟上ok那我們就去。

記者:這次總算找到了理想的學校了嗎?

大橋佳代子:是的,終於找到了,孩子們也漸漸愛上了這所新學校,就像漂在海上的小船終於找到岸了。這所學校最大的特點就是小班制,最多20人,有一班才8個。老師對每個學生的特點都掌握得非常好,而且跟學生像朋友一樣,可以為學生全心全意的付出。校園裡的氣氛就像溫馨的大家庭,父母會非常放心。

記者:台灣的學校肯錄取日本學生?

大橋佳代子:父母之中有一個是外國人就可以。

我能夠做的,就是帶他們去看世界!

記者:能不能總結這8年的海外學習之旅?

大橋佳代子:眼睛看得到的,是一個18歲的日本小孩能讀寫說流利的日文、英文和中文,這在日本是很了不起的,但是我心裡清楚,孩子們得到的,是心靈的成長,遠遠比表面看得到的3種語言更多!

我的女兒,在考大學面試時,教授問她:“這麼多年,你在國外最大的感受是甚麼?”她回答教授說:“當我遇到挫折時,我會想:前面的路還有很多,我們能選擇的不僅僅只有一條!”我非常感動,覺得自己的目標已經達到了!兒子也一樣,他在畢業時給我寫的信,他認為他的經歷是一生的財富,我讀了淚流滿面。

我沒有想要孩子成為怎樣的專家,考上甚麼名牌大學,成績有多好,從來沒有。父母能夠做的,就是帶他們去看世界!

日本人向來有種優越感,覺得身為日本人很了不起。我不希望他們變成這樣的人,認為人種有差別。我希望他們走出日本,知道人人都是平等的,要有一個非常寬懷的心胸。

我要他們得到的,是我的教育理想,把他們教育成一種遇到任何挫折,永遠懂得承擔與面對再轉化的人生態度。

做為一個平凡的媽媽,我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採.訪.手.記

一本令人感動的書

出書,是原名徐琴的大橋佳代子追逐童年的作家夢想,打從第一天來到馬來西亞,她就開始每天寫日記,把孩子們在學校,自己在生活中遭遇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

這本已在大眾書局上架的新書,是她在馬來西亞的日《星洲日報》刊上連載(以日語發表)的專欄作品的重寫版。

當我讀到遠流出版公司行銷業務部的李婉婷說:“這是讓我光看初稿就非常感動的書。”就沖著去採訪這位人在吉隆坡的大橋媽媽。大橋媽媽很貼心,從電腦檔案夾裡把“新書”打印了出來,捧著厚厚一疊138頁A4紙閱讀,感覺很溫暖。

在教育子女的路上,要把愛付緒行動並不容易。

只是再大的困難,只要心中有給孩子滿滿的愛,一切便能跨越。這本新書,的確是一本很容易就會讓媽媽們感動的書,一本讓媽媽們在教育子女路上找到新的啟發的書!

18歲的女兒琴繪說:

“當我遇到挫折時,我會想:前面的路還有很多,我們能選擇的不僅僅只有一條!”

20歲的兒子一雄給媽媽的信:

“……從小的時候我們就跟隨你。決定來馬來西亞的人也是你,當時我們都在反對。但現在想起來,我覺得這個選擇並沒有錯。

上高中之後,一直認為我是個沒有一技之長的人。但是在6月,我發現我可以用日文、英文和中文。可能是因為這三種語言已經很習慣的用在平時的生活上,對我來說已經不認為這是甚麼了不起的事。

我肯定的說,如果當時我們留在日本,我不可能像現在一樣在日常生活中用日語以外的語言,更不可能有外國人的老師和朋友,對走在國際化路線的現代來說,這些將會是永久的財產。

……我有很多感想,但我最想跟你說的是:‘謝謝媽媽!’”

星洲日報/新教育‧報導:許雪翠‧2009.07.21

Thursday, July 23, 2009

評論:蘇俊輝‧尊重科學才是關鍵

2009-07-16 21:20
英語教數理課題鬧得甚囂塵上之際,讓我聯想起早些時候在荷蘭國際電台網頁上讀到的一則消息:基於英語在荷蘭各大學內越來越廣泛地得到運用,一些教授已聯名呼吁荷蘭科教文化部採取措施,以保障荷語在大學校園的地位。

發達國家如荷蘭也無法抵擋英語作為世界語言所造成的衝擊,足以證明英語的強勢,特別是在學術研究方面。掌握英語,固然能夠更快且更直接地接觸到最新知識,但是,以更宏觀的角度來看,一個國家能否成為先進的科技強國,英語水平絕對不是最重要的因素,這點毋需費言贅述。

荷蘭國民普遍上都可說得一口流利英語,能夠迅速地在英語學術界中吸收最新知識,但是,如果荷蘭教育體系不曾貫徹嚴謹的學術精神,不曾落實重視科研的態度,又或者被政治勢力滲透,搞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縱使掌握了英語能力,又怎可能成為先進國?

許多人經常以日本、德國、法國、俄羅斯等擁有尖端科技的國家為例,說明了非英語教育體系也一樣能夠栽培出傑出的科學家。不過,我認為,與其一味地強調英語教育並非達致科技強國的萬靈丹,這些國家頂尖的科技水平,其實凸顯了另一個更重要的取決因素:對科研的重視以及對學術的尊重。

把政治勢力排除在外,這些國家早已建立了完善的教育體系,不但能夠迅速地吸收和接納來自英語系國家的科技知識,同時,它們自身更是科技出口國,不斷推出嶄新的科研成果。英語系國家甚至還要從法語、德語或日語進行翻譯,學習這些國家的新科技知識。

所以,一味地將英語水平同科技發達程度劃上等號,是非常膚淺的看法。在一個政棍橫行的社會中,教育被政治化,學術也被政治化,不思長進的政客只會爭權奪利,而人民普遍上又只喜歡吃喝玩樂,或在芝麻綠豆的小事上兜圈子,絲毫沒有進取的科學精神。這樣的社會也妄想成為科技強國?繼續做夢吧!

星洲日報/六日譚‧作者:蘇俊輝‧政經研究員‧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2009.07.16

厄運降臨‧凱利古堡‧無法完成的夢想

那或許是一個離鄉背井的年輕人為着在這個椰影婆娑的國度里對故鄉的絲絲思念之情,抑或是出於對愛妻的深切之情,又或許就純粹是為了一個夢想中的豪華城堡,威廉‧凱利‧史密夫策劃筑建這一座古堡——凱利古堡(Kellie's Castle)。

混合著伊斯蘭建筑風格的歐式古堡——凱利古堡。


就當時來看,這座古堡的設計及裡頭種種的設備,都是超乎當時人們所能想像的,如果,這座古堡得以成功建成,那將會是一座宏偉壯觀且富麗堂皇的古堡別墅。

然而,命運總是愛捉弄人,這樣一個富豪的美麗夢想,卻在工程進行中遭遇種種厄運,到最後,連主人也不幸逝世,而未完成的夢想古堡,最終落的一個無疾而終的悲慘結局。

未完成的古堡,從此不時傳出詭異的故事,而古堡背後種種的離奇故事,也為它增添了不少傳奇色彩,引人入勝。

未完成的古堡,未完成的夢......




19世紀末......

19世紀末,威廉‧凱利‧史密夫離開了家鄉蘇格蘭,遠渡重洋來到馬來亞謀生。當時,他遇上了承辦幾項修建霹靂南部大道的政府工程的商人,阿爾瑪‧杯客(Alma Baker),威廉接受了阿爾瑪的邀請,跟他合作。這幾項工程給他帶來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他用這筆錢買下了一片約有900英畝闊的森林,然後開辟成園地,種上橡膠樹。此地變成了他的農園和莊園。

當時的橡膠價格飆升,相當值錢,威廉馬上致富,成為了橡膠大亨。

他於1901年建了他的第一間宅邸,五年過後,在他的愛子安東尼出世過後,他開始斥巨資著手興建凱利古堡。

這是一項龐大的工程,從其未完成的格局來看,建築物的設施設備包括馬廄、升降梯、天台網球場、地下酒窖和密道等等,預測需要歷時10年來完成。當時,升降機還是一個人們無法想像的東西,如果古堡建成,那這將會是馬來亞的第一架!


厄運冷不防地降臨了......

威廉聘請了很多印度勞工來興建古堡。但,就當一切都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候,厄運卻冷不防地降臨了......

20年代初,在建筑工程進行到一半時,建筑城堡的工人們突然染上怪病紛紛倒下。而這怪病,應該就是當時襲擊全球的“西班牙流感”。工人們患病不久後便一個個離世。

建筑工頭於是緊急建議興建一座馬里安曼女神神廟,祈求女神寬恕和庇佑這莊園裡的人們。威廉同意了,印度工人們馬上積極地動工,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建成了安曼女神廟。神廟就建在距離古堡1500米的一處平地上。

而費疑猜的是在神廟里,威廉的雕像也被列在眾神像之間,也許是出自於人們對威廉的愛戴?又或者是威廉希望能在這裡看守著他終其一生都無法完成的古堡夢吧?

說也奇怪,據說神廟建好後,一切恢復平靜。工人們又開始投入建筑工程。

這,是否意味著厄運已經遠離了?


事實上,厄運之鬼並沒有走開......

1926年,威廉帶同女兒到英國去探望他已經回國的太太和兒子。

過後,威廉去了葡萄牙的里斯本一趟,目的是去採購用於古堡內的升降機,也有傳說是為了簽署一份土地屬權書。

也許離開了安曼女神的眷顧範圍,厄運尋找到機會,再一次盯上了威廉。威廉在葡萄牙染上肺炎,客死異鄉。終其一生,再也回不到馬來亞,永遠也看不到他那未完成的宏偉古堡了......

如果,當時威廉沒有被病魔纏上,這座耗費龐大資金,用盡心思設計的富麗堂皇的古堡,將會大馬史上前所未有的戰前建筑物。




關於凱利古堡的各種不一樣的傳說......

關於印度廟的興建

有人說,威廉建印度神廟,是為了答謝神恩賜予麟兒。據說威廉極其渴望擁有一個兒子,以期日後可以繼承他的鴻圖大業。有點迷信的威廉因聽了當地印度人的建議向印度神誠心求子。不料,他的太太不久後就懷孕了並產下兒子安東尼。所以,威廉便興建神廟答謝神恩。

地下通道

這座百年古堡底下層有4個秘密通道,其中3個已被找到,即通往約500米外的印度神廟處、直通大門房車停放棚及另一通向東方的道路方向。向東方的另一條通道,迄今仍未被發現。

傳說,這個秘密隧道是共產黨靈魂人物陳平,在50、60年代馬共鬥爭盛期出入的“老鼠洞”。另有傳言指說,這個神秘的地道曾是第2次世界大戰時,日本蝗軍充當屠殺的刑場,許多無辜的人在這裡被傷害死亡。


百年后的今天......

百年後的今日,這座混合著伊斯蘭建筑風格的歐式古堡,仍舊巍然屹立在山崗上,經過刷新和修飾,成了旅遊景點。遠處的神廟依然還在那裡,默默守衛著來不及完成的古堡。

午后的陽光,照射入昏暗的古堡內。




現在,緩緩走在這座歷史逾一個世紀的戰前建築物,你可以看到主人為這座城堡所費的心思:主人房墻上鬼斧神工雕琢的畫和鳥語花香的美麗圖案,面向大路的房間及一牆之隔的小主人房,窗框兩旁皆刻有堡主凱利一家4口的石雕人頭像,還有象徵吉祥的牛及獅子頭,栩栩如生。

如果,當時威廉沒有被病魔纏上,這座耗費龐大資金,用盡心思設計的富麗堂皇的古堡,將會大馬史上前所未有的戰前建筑物。

泛著濃濃傳奇味道,淡淡的無奈凄涼意,還有森森的詭異氛圍,威廉‧凱利‧史密夫的古堡夢雖然已變成了來不及完成的遺願,可是,一直到今天,他的故事還為人們津津樂道,還有無數人前來探訪這一座他親手籌建的美麗古堡,也不足為憾矣。

藍天白云綠草坪,還有一座未完成的古堡......




有人說,走在一樓的長長走廊上時,會感受到一股目光遠遠盯視......






星洲互動‧2009.07.21

楊邦尼‧校園不是停車場

寬柔中學古來分校校門外,長長的車隊並排停放學生的私家車近百部很壯闊,最近遭人“放風”。17、18歲剛考到駕照的學子們迫不及待的開車上學,令那些擠沙丁魚乘校車的學生心生羨慕,一方面是汽車的普及,二方面突現家庭經濟的闊裕。

輪胎泄氣,氣煞學生和家長。學生在網路上疾呼校方正視學生校外停車問題,允學生轎車開進校園停放,其理由:校園這麼大,停放學生車輛綽綽有餘,且舉證南方學院的學生可以直接把車開進校園上課。建議校方可徵收停車費,又可保障汽車安全云云。

中學生開車上學,校園停車問題,是一場可以思辨的課題。學生網路上列舉的理由“言之鑿鑿”,在我讀來“天真爛漫”。抱歉,我親愛的學生們,我想對你們說的是:校園不是停車場,急馳的馬路,校園的主人是老師和學生,不是汽車。

讓我們讀一讀台灣大學校園內的交通規劃:台大學生3萬人,55%以腳踏車做為校園活動的交通工具;45%是步行為主。如果允准大量汽車進入校園,校園景觀肯定受破壞(我沒法想像椰林大道上停滿學生的“豪車”,而不是漫步的學生和情侶),環境品質下降。這是人本交通的理念,校園道路空間優先分配給行人,腳踏車活動等使用,昔日車流穿行的舟山路改為徒步區,減少汽車進入校園,至於電單車,嚴禁駛入。

讀到這裡,同學們,台大校總區佔地113公頃,是古來分校的好幾倍,我從宿舍到教室上課至少要走20分鐘。汽車看見行人是要“讓路”的,我們看見汽車開進校園是“哼”的一聲,拜託,請把車子停在校外!

我們躺臥在草地上,不想呼吸汽車排放的廢氣啊,聽見花樹間的蟲鳴鳥叫和傅鐘的鐺鐺聲,不要聽轟隆的汽笛引擎啊。

台大如此,廣袤如北大、劍橋、哈佛的校園亦如此,面積不大的中、小學的校園更是如此,因為校園的主體是人,不是車。

星洲日報/六日譚‧作者:楊邦尼‧文字工作者‧言論不代表本站立場‧2009.07.20

Monday, July 13, 2009

牛棚读书记: 食具不宜 珍贵

●梁文道,(牛棚书院院长)香港资深传媒人及文化评论人,十多年来他写过政治、文学、艺术、书评及乐评。


日本料理讲究季节,不只食材要依照时序,不时不食,连盘饰和食具也要反映季节的变化。比如说秋天的烧鱼最好就能配一枚干枯的叶脉,而贝壳形的小盘就最适合春天的鱼获了。如果一个厨师弄错了节气,在盛暑用上了不当时的花朵不合宜的碗盘,那就说明他还没掌握到料理艺术的魂魄。


由于日本料理必须配合时节的变化,又要分食上菜,一人一份,所以一家店要准备的碗盘数目自然不少。于是问题就来了,那就是店家使用的食具应该好到什么程度呢?一家用心的餐厅是不是该不计成本,想尽办法搜罗北大路鲁山人和田庄司的陶艺,好用来奉客呢?那又未必。

如今说起日本工艺,一般人想起的大概是个戴眼镜的老匠人佝偻身子,就着灯火,手上一把锉刀对准木头死命来回地磨削,克勤克劳地守住传了三代的百年祖业;而做出来的东西不止价昂,并且得到了整个社会的认可和尊重。可是,日本并不从来都是这样子的。明治维新之后,受到现代工业影响,许多传统手工艺也曾被人弃之如敝屣,也曾被认为是不可与“纯美术”( Fine Art)相提并论的下等匠活。直到20世纪初叶,柳宗悦大力倡导“民艺运动”,传统的手工艺品和民间的工匠艺人才渐渐得到日本人的重新肯定。

在日用品层面下功夫

柳宗悦的理论和现代设计风尚的想法很接近,他认为要让生活充满美感就不能光是教育大家看画听音乐,还得在日用品的层面下功夫。即使一个人再有美学修养,但是平常使用的却都是粗陋的大规模工业制品的话,他就还不算真正懂得美。只有把每日的起居作息彻底包围在美好的用具之中,一个人的生命才能被美感浸润。所以吃饭用的筷子、碗盘、茶杯和酒壶都不可以随便苟且,既然饮食是生命之本,那么食具当然也就是生活美的重要根源了。

可是柳宗悦又和今天满街跑的设计名家不同,他不喜欢强调个人风格的作品,更不喜欢署上作者大名的东西,他根本就反对西方的“作品”概念。在他看来,现代的艺术家和设计师太重表现自我,太拿自己当回事,反而因此丧失了“自由”。相反地,好工匠则不勉强自己创新,甚至也不想表达什么,他只是一个碗一个碗地烧,一块布一块布地织,完全把“创作”当成劳动,把“作品”当成实用的器具。由于“无我”,由于没有自我的意识,这么日日夜夜做出来的东西才会因为日积月累的熟练技巧而达至最完美最自然的境界;所谓“创意”,反而会在这种最不显眼的日常劳动自然流露,如行云如流水,毫不勉强,浑然天成。

按照这位日本现代工艺学之父的意见,一家餐馆当然要注重食具视觉上的怡人触觉上的可亲,但又不至于刻意到一切用品尽皆名作的地步。因为最“艺术”最名贵的陶瓷根本就失去了物用的日常美感,而最珍稀最罕见的古董则早已结束了它作为用具的生命,只适合供在玻璃柜子让人欣赏。有些顶级日本料亭会标榜一个酒壶的年岁,一个陶盘的身世,在柳宗悦看来,这就叫做走火入魔。对这些东西,只会叫食客心惊胆跳,又哪里还有体会自然美感的悠然心情呢?除非店家和客人都有平常心,不把它当回事,更不以物役人,打烂了就打烂了,这才配得上使用名作名器。

2009/07/10 南洋商报

Friday, June 26, 2009

溫暖的教養

英國是個書香社會。這麼說是沒錯的。

看書的人,不見得一定看古典名著,也不見得要看文學名著。

在這裡,小孩上學,學校的首要任務是培養小孩的閱讀興趣。當然,學校也重視培養孩子的社交能力。

在小孩十幾年的求學生涯裡,老師先是培養孩子的閱讀興趣,逐漸地培養孩子的閱讀能力。

從幼兒園開始,我的兒子每週都會從學校帶故事書回家。家長的責任是陪孩子讀故事書,先讀給他們聽,讓他們從聽故事開始,從繽紛的圖畫裡獲得快樂。希望孩子在長期的耳濡目染之下,會愛看書,從書中尋找樂趣。

有好幾次,兒子在幼兒園裡撕破了幾本故事書,放學時老師將這些書交給孩子,交待他必須回家把撕破的書補好。

我頻頻道歉。老師說沒關係,幼童撕破書很正常,書不必賠,只要多告訴小朋友要珍惜書本。小孩要自己把書補好,第二天回學校向老師道歉。

我的兒子在小學的前兩年裡,每週都會帶幾本很淺白的圖畫書回家。這裡的童書很豐富,寫得好玩,有童真,以孩子的世界為中心。

這些書本,以趣味為主,圖畫誘人,文字淺白。書本還以顏色區分。每一個顏色代表某一級的閱讀能力。有一次,兒子很興奮地告訴我:我現在甚麼書都可以看了,因為我已經升到了星星組。原來,他已經把黃色、紅色、紫色等級的童書都看完了,現在有能力看小說,不再需要依賴故事繪本。

這種能力區分,是鼓勵孩子閱讀的一個很好的方法。那麼有系統的培養閱讀能力,其實是非常重要的。

孩子每次登上閱讀的另一層樓,老師便寫下勉勵語、送貼紙。從小喜愛看書的小孩,長大了,也許就會獨立去尋訪知識。在閱讀的汪洋裡,孩子們可以自由徜徉。

如果沒故事聽

我的兒子從學校裡帶回來的書,有各種各類的,有笑話書、圖畫書、詩歌、鬼怪故事、知識類的書、食譜、遊戲書、培養品德的書、學校生活的書、安全生活的書、科幻書等等。其中我兒子最喜歡的,是寫得淺白易讀的一些很無厘頭的童書。這些書裡找不到甚麼道德教訓,只是讀了讓他發笑。書看得多了,孩子也自然喜歡提起筆來寫故事。

在英國,如果某個小孩在臨睡前沒有人讀故事書給他聽,這樣的小孩,人家會感到同情,因為,一個沒有機會聽故事的孩子,在英國人眼裡,是個缺乏溫暖的孩子。讀故事或說故事給孩子聽,在英國人眼裡,簡直就是家長的天職,和給孩子衣食住行一樣重要。

多年前的一個經驗,讓我深深明白英國人讀故事給孩子聽的真諦。

5年前,我因為兒子住院,必須在醫院裡住院陪同。一天夜里,因為病房床位有限,一個十多歲的少男也住進了幼兒病房裡。少年人和我兒子的病床就只由一層薄薄的布簾隔開。那天晚上,外頭下著雨,我聽見隔壁這個少年人的爸爸,就坐在孩子病床旁邊,在暗黃的燈光下,輕聲地讀著一段小說給孩子聽,大概讀了20分鍾。

故事讀完後,爸爸和孩子道別,離開病房。

那是晚上十點多,孩子的爸爸在經過我們的床位時,我瞧見他的身軀是如此地疲憊。

這一幕,讓我深深感動。

這個孩子已經十多歲了,可是爸爸仍然讀故事給他聽。這是很多英國家庭的縮影,雖然孩子長大了,自己會看書了,但是臨睡前,父母還是會陪陪孩子,讀段故事,讓孩子在熟悉的聲音裡定下心來,準備安睡。

讀故事是親子關係的一部份

在我家裡,如果孩子不乖,我們可以這麼威脅他:如果你不聽話,今天晚上少讀一個故事給你聽。這個孩子在故事的氛圍里成長,這樣的威脅比苛責還有威力。臨睡前沒故事聽,或少聽一個故事,就好像生日會上沒有巧克力一樣,多不舒服。還好,這個家教還經常奏效。

星洲日報/副刊‧文:張玉雲‧2009.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