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26, 2007

嘘,梦不可说/毕淑敏

别说梦。


梦不可说。梦是一团混沌,清醒时的时尚且说不清,昏蒙中的意象不更是虚妄。梦是不可描绘的。勉强点染出来,也必不可信。就算浮出脑海的时候,梦还是完整的,醒来时就丢了一半。所出来时,又丢了一半。断了线的地方,犹如了豁牙的嘴,摆在那里漏风,终不美观。于是主人就有意无意地将它修补起来,看起来倒是白闪闪地连贯了,但使人连那真的部分也不相信了

梦是真的,说了就成了假的。只能留给一个人安静的反刍。它不是一个故事,不需像油炸蝎子似的全须全尾。梦不是给人表演的时装,不需矫饰不需猫步不需赶潮流。梦不是音乐,不需优美不需激荡也用不着震撼。梦是不需要负责任的,因此可宣泄可谵狂可随心所欲可放荡不羁。

那么,梦就真的无以表达了吗?人人都有的一段经历,竟成了盲区。无以交流无以记载来无踪去无影,袅袅如风吗?

我们看不见风,我们可以从草叶和花瓣的滚动上,看到风的边缘。我们就这样来找寻梦吧。

梦是一种心境,一种气氛。做完了那个梦,我们醒来时的那一份思绪,便是那梦的几乎全部了。倘是欣喜,不必问梦是什么,快快乐乐的欣喜下去,一天都温馨。这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不要问是谁的赠予,尽可能长久的保存就是了。倘是恐惧,赶紧用冷水洗个脸,舒舒服服的另换一个梦做吧。把自己从恶梦里拔出来,犹如把一个萝卜甩掉湿泥,晾在太阳下面。世上确有许多结有恶果的事情,但它们没有一件是因了害怕而可稍微减轻。梦是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但它们没有结果的事情,更毋需怕它。假如遇见了远去的亲人,无论他是在迢迢远方还是已然仙逝,都该相庆。梦是一张黑白相片,会唤醒我们悠远的记忆。许多淡忘了的人,栩栩如生地走到我们的面前,笑着同我们打招呼。梦好像给了我们一双格外的眼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晚上却那样清晰。感谢梦吧我们同纷乱的尘世隔绝,进入一个纯属个人的世界。为了这一份唯一不会有人插足的恬静,也该擦擦眼泪,然后安然。

我们在清醒时几乎什么都可以说了。饮食可说,男女可说,国家大事可说,鸡毛蒜皮可说。语言的原子弹在各个领域爆炸,人类情绪已被剥离的体无完肤。我们越来越理智,越来越渊博,越来越聪颖,越来越果断……语言的锋芒锐不可当,然而梦象一堵坚墙挡住了它。

你无法形容梦。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你不知道它要到哪里去。人类可以在弹指间制造一条试管生命,人类穷毕生之力无法酿造一个随心所欲的酣梦。

祝愿你做个好梦——这声音已响彻了万千年。当第一个猿人在树叶间被恶梦惊醒后,他就面对上苍发出虔诚的祈祷。人类一次次梦幻成真,唯有梦幻本身无法复现。人类能记录下火星上的沟壑,却无法记录梦的曲折。人类可以破译生命的密码,却无法解释梦的征兆。人类可以把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分类,却不知自己的梦境是一种什么物质。人类已经向宇宙进军,却连朝夕相伴的门都模棱两可。

梦是人类的最后一块神秘的处女地,是上苍递给我们的灵魂的幕布。它是远古的祖先一代代积淀下的精神的富矿,它是未来交予我们的无法读懂的复印件。我们的精神在梦境中活泼泼地象蝌蚪一样游曳,把过去与虚幻粗针大线地缝缀在一起,镶嵌神奇的图案。


常常听到人说梦。能说的都不是梦。有的人说的是愿望,由于没有勇气,他把它伪装成梦,梦因此成为功利。有的人说的是谎言,由于没有能力,他把它修饰成梦,先骗自己再骗别人。有的人说的是忏悔,于此想减轻灵魂的罪恶,他其实徒劳。有的人天天说梦,他肯定是个贫穷到连象样的梦都没有的人。

人们在门上附加了那么多的锁链,梦就蜷屈着,好像很恭顺的样子。

但是,只要睡眠的马车一到,梦的灰姑娘就跳上去,穿着水晶鞋,跳起疯狂的舞蹈。醒来时我们只看到一条条冰雪的痕迹。

并非日有所思,夜就有所梦。并非黑夜是白天的继续。我们常常在梦里变成自己也不认识的人。一定是梦走错了地方。

真感谢梦。我们在梦里多么美丽,我们在梦里永远年轻。

嘘!别说梦。梦不喜欢被说。它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说出来就成了公众的财产。在你说的过程中,它就悄悄地飞走了,只给你留下一片梦蜕。

梦最透明的翅膀是自由。

Thursday, September 20, 2007

去遙遠的地方 /楊佳嫺

爲什麽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到無窮遙遠的地方去呢?
——宫泽贤治《银河铁道之旅》

沿著古籍记载的路线
再一次地,横越冻原及鹽磧
為僅存的金盞花與穿刺夜的梟鳴
同感震悚

这追索有其必要
上一個盛世留下來的火種
已成爲時間的祭物
啊在畏懼中仍然甜美

我已能毫不靦腆地领受天使的
憐憫,行所當行
止於所當愛

不期然地,卻闖入了
你心中那座廟宇
聽見鐘聲鎮靜地推開到極遠極遠
仿佛那就是翅膀,覆蓋著
真理的憧憬

Monday, September 10, 2007

画中话 / 简宛

“你那伙牛头马面的朋友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还来不及关好大门,立强就爆出了如此惊人的评语。

依敏吃惊的愣了两秒钟,她没想到立强会这样批评她的朋友,狠狠地瞪了立强一眼,就径自走向厨房,开始收拾着狼藉的杯盘。

立强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仍是走进走出收拾着杯盘,帮忙着整理里凌乱的客厅,还一边找话和依敏谈着。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像是发泄心中的怨气。依敏一声不响地用水冲洗着碗盘,然后一件件放入洗碗机内。她从来不知道朋友也有贵贱之分,既然是朋友,那么牛头马面也该是朋友,但是该有比较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这批学艺术的朋友,也许可以用不修边幅或衣着随便,但是决不是“牛头马面”。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请客,请自己的朋友来家中吃饭。以往,她都是打扮得整整齐齐来招待珠光宝气的客人,他们都是丈夫生意上来往的人,谈一些股票行情,流行的衣饰,以及某某人的桃色新闻或家庭纠纷,大家有个愉快的晚上,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妻以夫为贵,李强的事业发达,也是她的光彩,她多么尽心尽力在做好妻子的职责,研究食谱,学习调酒,为的是宴客时,可以得心应手,宾客尽欢。尤其在美国竞争激烈的社会中,要维护一份成功的事业,又岂是立强一个人可以一个人应付得了的?多少年来,她的奉献不仅赢得烹调能手,最佳女主人的美名,也为立强在商界与社交上,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去年,当最小的孩子上了大学,搬去学校住宿之后,依敏才意识到偌大的房子,只剩下她和立强两人。立强的生意往往有国际间的来往,依敏厌倦了旅行及出国的日子,宁愿独自在家守着空大冷清的房子。这一闲下来,才想到拾起荒废了二十多年的画笔,开始找寻一些昔日的爱好。

大学一毕业依敏就和立强结婚,婚后孩子又接二连三的来到,为孩子的教育,为立强的事业,为生活的细节……她不曾想过自己,想过自己也曾有过的梦和理想,她是属于那种为丈夫,为儿女,为家庭而活的传统女性,如今当孩子长大了,一个个有了自己的世界,她才想到她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

她报名参加了社区大学附设的成人教育,选择了艺术创作和艺术理论两门课程,因为那是她所喜好的。创作的课程,重新激起了她潜在的创作力,而理论课程,拓广了她的胸襟和见解,顿然间,她感到生命中不曾有过的充实和愉悦,那是学习所带给她的新鲜感觉。

她的世界开始由家、由丈夫与孩子向外扩大,她的思想从衣饰、珠宝、人们的是非,转移到艺术史、艺术发展及鉴赏上,如今,她往往让自己沉醉在书堆里,而忘却烦恼。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有了自己的想法,过去,她总是怯于表达真正的自己,现在却完全放松了,高谈阔论起来。
她的朋友大多与艺术有关,有人精于油画,有人擅长陶瓷,有人喜爱雕刻,也有人只是欣赏,他们每月集会两次,交换彼此心得与看法,也观摩彼此的创作和联络互相的感情,所以轮流在不同的人家举行,今晚的聚会,就是轮到依敏做主人。依敏非常兴奋,老早就在计划安排着,沉寂了多年的心,开始萌出了新芽。

她一件件地向朋友展示着她珍贵的收藏,她巨资购得的作品,她独自在家的创作,以及堆满了她画室的大小古董。

依敏的朋友笑问立强,“你懂不懂,这些艺术?”

“我一点也不懂,”立强拿着烟斗,从容的看着依敏,“只要她喜欢就好,艺术是她的旧情人,她又跌入它的怀抱了。”

“他竟然说他不懂,他根本拒绝去懂。”

依敏生气地想着,差点把碗打破。

他们曾经同修过课,同看过画展,同讨论过对艺术的向往,那时他们多么年轻,多么热情,如今他只知道股票,只读华尔街日报,只订商业周刊,只研究金融状况,怎么,仿佛一切还如昨日,她身边的人已变得如此庸俗,如此陌生。

有时她也尝试着找他分享,但她看见一件稀世古董,或特别的佳作时,常常找立强一同欣赏。

“太太,只要你喜欢就好,干嘛一定要我附和。”立强抱歉的推辞,“你喜欢就买下来嘛,你知道,钱不是问题的。”

是的,钱不是问题的,但是,问题是什么呢?

记得很久以前,钱一直是他们的压力,他们的娱乐常常是推着婴儿车,参观免费的画展,欣赏着挂在画廊的一幅幅展览品。

他说,等他又钱以后,他要把全世界的名画买来送给她。

她说,等孩子大了,她有时间以后,她要为他画一幅特别的画像,开一个画展。

年轻的热情,已被生活熄灭。

年轻的狂语,已随着岁月消失。

依敏轻轻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只杯子放入洗碗机内,关起洗碗机的门,让满是油渍的杯盘,在水和肥皂中冲洗。她为自己倒了杯葡萄酒,走到客厅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让疲惫的身体和紊乱的情绪得以松弛。

立强帮着把凌乱的客厅整理好,杯盘收拾到厨房之后,看依敏板着脸不理人,就径自上楼去了。依敏坐在灯下,看着恢复了往日整洁的客厅,突然更加怀恋刚才那种喧闹,放怀的气氛。她的朋友们都是不苟小节的人,和以往立强宴客的情形完全不同,在衣着上既不是西装领带服饰整齐,所谈的也都是各人的感受与问题,不是投资发财,也不是股票、地皮。立强几次想插嘴,但是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我决定离开他,再忍受了平淡无波的十一年婚姻生活之后,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忍受他的枯燥乏味。”依敏回忆着芭芭拉在宴会中向大家宣布时的泰然表情,像丢弃一双破鞋子一样,不带一丝眷恋。

“你们是恋爱结婚的吧?”立强问。

“是呀!谁不是恋爱结婚的?”芭芭拉反问着:“但是,若是我的艺术才华,我的生活方式,他一点也不懂得,这就足以构成我们分手的动机。”

芭芭拉的一幅画刚入选画家学会首奖,她的信心自然大增,而鲍布——她的丈夫,却在此时,换了工作,必须迁移他州。

“如果他不能尊重你,一起做他的附属品,倒不如找些建立你自己的生活,找回你自己也是对的,你总不能一辈子只做××的太太,××的妈妈呀!”有人附和。

“做××的太太,做××的妈妈有何不对?”立强达声压过众人的喧闹:“何况鲍布换工作是由不了他作主的事,他可曾反对过你对艺术的喜好?”

“你什么时候做起鲍布的说客。”威立笑着解围,“是不是鲍布要向你买地呀!”

“我根本不认识鲍布,我只是觉得就事论事,你们不能要求一匹马儿会跑又不吃草。人生,总是有得有失的。”

依敏当时没有插嘴,只是责怪立强为什么要那么大声地向她的朋友开炮。

“一个有感性的人,是无法忍受生活在无知而狭窄的物质生活中的。”她记得仙蒂说这话时,面对着她,眼中流露着怜悯之情,好像说她怎么能忍受这么乏味的人。

依敏当然知道立强不是乏味的人,他的才华不是初识的人可以欣赏到的,他的兴趣也因为生活而变得狭窄的,依敏当然可以不必在乎朋友的误解或怜悯,但是立强那句话,却一直在她心中盘旋。

“你那伙牛头马面的朋友,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啊!”真叫依敏气恼。好像立强憋了一晚上的话,全在这句话中发泄出来,他怎么可以如此粗鲁无礼,如此不尊重她的朋友。

依敏越想越气,握着酒杯的手因此微微发抖。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斜靠着沙发,用手轻揉着开始发胀的头。无意中,她眼睛触到那挂在客厅中“海滨之女”的画像,那是立强在他们结婚周年时,送她的礼物,在一望无垠的海滩,女郎撩着裙角,用脚轻试着海水,半侧的脸,是一朵明亮的笑容,带着无限的愉悦,背面是广阔的大海和蓝天,那笑容,像一朵朵蓝天中的白云,带着自在,也带着对海阔天空的好奇。

她记得很清楚,她拿到那幅画时的感动。那时立强在研究所念书,她在附近的餐馆做收银员,有限的收入,还得节省下来,为即将诞生的婴儿准备费用。立强整整存了一年的零用钱,才买下那幅画,只因为那海景像煞了他们度蜜月时的海滩,而那女郎的笑,明朗而好奇的神采,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快乐。

“我要你永远那么快乐。”立强曾经如此说

那幅画跟随他们搬动迁移已经二十年,也在他们不同的居处出现,如今挂在华丽的客厅中,不仅显得苍老,而且与依敏后来不断购入的大小油画和古董相比,更失去往日的光泽。但是依敏总是把它挂在最显著的位置,为了珍爱立强那份狂热的爱,也珍爱他们在艰苦奋斗的岁月中,他们共同享受过的心灵相通。

移民站在画前,细细的观赏着那幅“海滨之女”的油画,像是从来不曾看到过一样,那样的意境,那样的色彩,虽然已有二十年,仍然唤起了她心底的激荡。在他们简陋的生活中,他们手携手,共创生活的过程中,这幅画曾经点缀了他们多少色彩,也不断地丰富了他们的想象。无尽的海,浮游的云彩,明朗的笑靥,世界是张开双手的,就看你如何迎接它的拥抱。

而她竟然忘却了他们曾经向往过的云彩。

不是她,也许是立强。

不,不是立强。

也许是生活。

近年来,安定、舒适的生活,以及不断加入的新画和华丽的家具中,那鲜蓝的海天,逐渐暗淡,那女郎的笑容,在时光的微尘中封闭。

依敏忽然有股冲动,作画的冲动。近日来,优渥的生活,使她把作画的心情,转移到买画的兴趣上。买画不仅满足她购买的欲望,也赢得友辈的欣羡。

他们谈画、评画,发表着深奥的见解和理论,这些,多少满足了她多年来未偿的心愿。当时创作的时间,精神,却也在谈论中消失。她反而比以前一切都短缺的窘苦时候,更少创作。难道,安定和优渥的生活,真会攫夺了创作的灵感?

依敏关熄了客厅的灯,匆匆走到自己的画室。满处的材料和画具,齐全的颜料色彩,还有她收集的大钵小罐和中西古董,这是她的世界,她的梦。她起伏的情绪开始平服,她至少还依着自己的喜爱选择了生活的方式,爱排了自己的休闲时间,不知立强可曾懊悔过,但他必须在生活和喜好之间作一选择时,只好放弃嗜好。

“有人很幸福,可以把生活和兴趣联在一起,从工作中找到乐趣,像音乐家、画家、自由职业及研究工作者。但是,有人却必须有所选择,因为不是每一个艺术工作者都有足够的才能,用他的天赋赚取生活,而生活却是每天要面对的现实。我们两人,至少有一个人能享受自己的生活,有所选择,人生也就值得。”依铭记得立强曾经对她这样说过,他把他们两人的生活视为一体,不是他的,或是依敏的,而是两人共同的。

“如果你对生意没有兴趣,让我来操心好了。”立强也说过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来,他们由提着两只行囊的留学生,到如今安定优裕的生活,他们共同的努力有了成果,他们也无形中点点滴滴的失去了昔日的闲适,但是却隐隐的觉得横在心里的疑问。这难道是我们所追求的生活吗?

是这种急于求得解答的心态,依敏与那一批艺术同好往来频繁,沉寂了多年的心湖,不断激起了波浪,做了二十年丈夫的贤内助,房子的女主人,孩子的好母亲,她忽然向往一个新的世界,属于自己的世界。

“你当然可以由你自己的世界,艺术家的世界是不该受限制的。”芭芭拉说。

“做一个成功的艺术工作者,仍然可以是位好母亲。”仙蒂说:“虽然有时候你也必须作一选择。”

“难道你一辈子就站在丈夫背后,甘心埋没你自己的才华。”苏珊说。

她们的话,像一剂清新的振奋剂,开始流入她的血液,盘踞她的思维,她想象着那属于他自己的世界,她站在围起的作品中,她站在画廊的大厅,接受四面八方的赞美和恭维,林依敏——那个多才多艺的艺术家,终于创下了她锦绣的前程,她不可限量的世界。

依敏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的世界没有了立强,也没有了孩子们,她真的会快乐吗?

当然,孩子也大了,他们个个有了自己的世界,再过几年,有了自己的家,她是有足够的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立强呢?事业也有了基础,一切已上了轨道,更不必他的全新奉献,她是真的该为自己找出一条路子来,完完全全只属于他deluzi

Thursday, September 6, 2007

错爱 蔡岱安

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迷失乱窜时,我也很痛恨自己,伤害到别人时,更是无法原谅自己。我怪罪自己并不比别人少,给自己的刑罚也绝不比别人轻。因此,成为一个outcast,我多么需要也有人能同情我的软弱,不批判我,不放弃我,只耐心一路同行,听我任性的反抗与嘶喊,让我受伤的心恣意流血流泪,然后静静地等我从痛苦与教训中长大。

有首英文歌《第一刀最深》描述初恋的痛楚。我的第一刀剖剐心肺,深不见底,却也让我痛到清醒,明白我的初恋根本不是真实的爱情。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有杀伤力的;不管是伤己或伤人。可惜我领悟得太晚了,伤己乃自找罪受,伤人却不可原谅,连我都不能宽怒自己。

只是,我终究还是从过往的伤痕中复原了,置之死而后生的。我也学会了原谅自己。已发生的,我不能改变,我所能改变的,是未发生的。

痛醒后,我不再对错误的欲望盲目了,我学会等待,不再急躁,让心情沉静下来。该是我的,就会是我的,不该是我的,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也不会长久的。真正的爱情应该是值得人去等待一生的;我能一无有所,才能一有所无。

感谢神的怜悯,我并没有等待一生。

我的丈夫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外表不出色的人,但他聪明、有智慧,更有可柔软善良的心,不时感应到我内心深藏的热情,而且矢志珍惜。他是一个值得我静心等待的好丈夫。

我也有两个女儿,脑子和她们的父亲一样优秀,但长相也一样平凡无奇。在我眼中,她们虽是这世上最聪慧、最美丽的天使,我却也深知世俗现实世界里的残酷,而不敢担保她们不会有类似我那种失去自信心的挣扎。大我确信她们绝不孤单,因为我总同行,让她们有人投奔,可以任意喜怒哀乐、爱嗔怨苦,然后挺直腰杆,脚踏实地,做好自己。

我也将继续幸福给他们看,让他们知道:相貌平庸的人,也一样可以有美好的未来。外表的起跑点不是最重要,也难免有精疲力竭的时候。重要的是:内心是否保持纯良,打起精神,有自信,有耐心,不去看别人的进度,单是尽力向前跑,跑向属于自己的标竿。

奔跑的过程中,有时,往往只需要一个伴,尤其自己觉得似乎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

感谢你曾经停下来陪我一起同行。

原来爱可以这样简单,不管是爱情、亲情,或友情。

Tuesday, August 21, 2007

李长青/关门

关上门,迎接我的
是全然陌生的自己

细看那些落在五官的风霜
诡谲的字迹,像在寻找命运
未知的偏旁与部首

日光的笔画丰饶著月色
盈满歧义的呢喃
叠合,镶嵌,互为注释
最后写成生活的卷轴

关上门之后,有时是一场骤雨
迷濛的旋涡在心中不停刷洗

像记忆中那个生锈的锁匙孔
少年迷著眼,惶惑看著
晦涩的路标与街口
远方是雷电沸腾的云朵

轻轻关上门,面对我的
是虔诚的自己

曾经冗长灰暗的巷弄
在一场皑皑神秘的降雪中淹没
午后的光束,映照门牌
梦中精致的扣环与刻镂
仿佛已将一切诉尽

关上门之后,常有心事
迤逦牵萦,蜿蜒而成世闻
无名的风景

曾经萧瑟苍茫的天候,像岁月流转
静谧,芦荻素颜,即使漂流
在故事途中,便是永恒的居所

Monday, August 20, 2007

江自杰/盲者的一日

我喜欢我偶尔的孤单
在每日,与温暖的晨光
从床沿的眠梦里
探出十指敏锐的触须
摸索著风声,以及生活的材质

午后街道和我的距离
飘落在一朵花的声响中
夹杂著一些垃圾味道与花香
与三个小孩的嬉闹
在空气中泅泳而过


存在,也许是一种
渴望被察觉的声音
因而需要彼此安静的聆听
距离不是墙与墙或远与近
而是心与心的触摸


黑夜被定义在夏日
疲惫的蝉鸣后降临
我看不见,但晚风用凉凉的
说法向我解释,而我是
汪洋的夜里,一具声纳
抚触著晚风真实的心情


偶尔,我喜欢我的孤单
在一个宁静的晚上
从床沿的眠梦里
探出一颗敞开的心
聆听著每一个角落里


世界传来的声音

Monday, July 9, 2007

白字先生

隋朝开始有了科举考试,许多读书人都发奋用功,以便在考试中考出好成绩,就可以被任命做官。

有两个纨绔子弟,一个叫李富,一个叫吴财。他们同在学馆学习,都不爱读书,常念错别字。

有一天,两人从郊外游玩回来,看见路边有一个墓碑上面写着:鲁叁墓。李富连忙上前行礼并对吴财说:“这不是圣人曾参的墓碑吗?你怎么对圣人如此无理。”

吴财摇着头说:“傻瓜,你怎么总念错字,这明明是曹参墓。”

二人谁也说不服谁,互相争吵着到了王推官的大堂上,想请王推官做个判断。

正巧王推官在审案之,他们就在一旁等候。

王推官看了一眼名单,上面写着:原告郁工耒,被告齐卞丢,证人新釜。他想:我得先叫原告,听听他要告什么。于是喊道:“都上来。”

三个人一听堂上老爷叫,一齐上来了。王推官一见生气地说:“我叫原告,你们怎么全上来了。”

书吏在旁边小声对王推官说:“大人,原告的名字另有一种念法,叫郁工耒。”

王推官点了点头。让原告说了一遍他为什么要告状,然后他想再听听被告怎么说,于是又叫道:“齐下去。”

三个人一听赶紧推到堂下了。王推广纳闷地说:“我叫被告,怎么他们全跑到堂下去了,难道他们不想打官司了。”

书吏听见王推官又念了错别字,还不敢直接指出来,依旧婉转地说:“大人,这个被告的名字也有另一个叫法,叫作齐卞丢,您叫他齐下去,他们以为是让他们都下去呢。”

王推官一听,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是这样,他们的名字都有两种念法。那证人的名字是不是也有两种念法呀?”

书吏恭敬地说:“禀大人,证人的名字叫新釜。”

王推官说:“我说证人的名字也该另有个念法,若不是你告诉我,我就该叫他亲爹了。”

王推官按照书吏叫他的念法,分别叫原告、被告、证人上来核对情况,然后进行审判。

这个案子审完以后,衙役们把李富和吴财叫上大堂。

王推官问道:“你两人有何事告状?”

李富说:“南城门外有座圣人曾参墓,他非说是曹参墓。”

吴财说:“明明是曹参墓嘛!”

王推官也不知南城门外的墓到底是谁的,于是向书吏问道:“你可知道南门外的是谁的墓?”

书吏回答说:“城外只有一座鲁叁墓。”

王推官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你们这两个读书人,不学无术,连‘鲁叁’两个字也认不得,着实该打。来人,给我各打二十。”

李富和吴财因为一点小事各被打了20大板,从此以后两人互相敌视,不再来往。他们都把自己挨打的原因,算在对方的头上。

有一个他们俩的朋友叫马勇,他看见两人互相谁也不理睬谁,就摆下酒席,为他们两人说和。

马勇在郊外新买了一座花园,这座花园里用白色大理石装饰,园里种了各种白色的花,所以这个花园取名为玉堆宫,意思是这个花园就是用玉堆起来的宫殿。马勇特意请了一个有名的书法家题了园名制成匾,挂在园门上。

李富和吴财也有和好的心意,正好有马勇在中间说和,于是两人就很高兴地来到马家,和马勇一起向玉堆宫走去。

不一会儿,三人到了花园大门前,马勇抬手指了指门上的匾对两人说:“你们看看我这花园的名字,再进去逛逛,一定会以为是深入仙境了。”

李富和吴财抬头看见“玉堆宫”三个字,不由分说拔腿就跑。马勇不知是为什么,就跟在他们后面追。

直到李富和吴财跑得气喘吁吁,实在迈不动腿时,马勇才追上他们。他十分不理解地问:“你们俩怎么了?我已经让家人在园子里预备好了酒菜,你们怎么不进去呢?”

李富看了吴财一眼,对马勇说:“你是不是要骗我们。上次在堂上,王推官打了我们一人20板子,这次去他家喝酒,他还不得要我们两人的命?”

马勇不解地问:“哪里是王推官的家呀?”

吴财说:“你别骗我们了,你的花园门上,为什么写着‘王推官’三个字?”

马勇一听不由得笑了,说:“我要是王推官也要打你们20板子。我的花园门上写的是‘玉堆宫’,不是‘王推官’。你们这一对不好好念书的公子,走,放心喝酒去吧。”

Sunday, June 10, 2007

斷臂之愛

真正能感動人心靈的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愛”,偉大而無私的愛。
——培根

這已是迷路的第二天了。一直沒有人來,而且找不到出去的路,看來這真的是一片沒有人到過的雪域。這樣想著,凱斯不禁心生絕望。一陣凜冽的寒風吹打著艾莉單薄的身軀,凱斯急忙扶助她。他把艾莉抱到附近的一個積雪半掩的山洞裡,用從雪地上拾來的爲數不多的樹枝為艾莉燃起了一堆火。然後凱斯轉身出去,想到外面弄點吃的。但在這樣一個寒冷又荒蕪的地方,哪會有食物呢?他只好兩手空空地回來。

就這樣,兩人在飢寒交迫的痛苦中熬了一天,艾莉已變得極度虛弱。第三天上午,仍不肯放棄希望的凱斯仍然沒有找一點食物,而且這次回來時,他臉色蒼白,腳步踉蹌,左臂不見了,只剩下血淋淋的殘缺的袖管。艾莉摟著心愛的戀人哭著,凱斯告訴她,他遇到了一只覓食的棕熊,棕熊殘忍地咬掉了他的胳膊。

看來是沒有任何希望能夠走出雪谷了,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盡情享受著臨別這個世界前的最後的溫存。凱斯還不時地講些笑話給艾莉聼,他說艾莉笑起來的樣子最好看。

夜幕降臨了,艾莉沉沉入睡,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她發現火堆上竟然放著一塊烤肉。

“我夜裏逮到了一只凍僵的野兔,”凱斯神情疲憊地說,“我剛剛吃過了,烤糊了一點,但還是很香呢,快,快吃吧。”

艾莉於是狼吞虎嚥地吃起來,但她捨不得吃完,於是留了一半烤得漆黑的烤肉,準備在兩人最需要的時候吃。

然而,凱斯的身體越來越弱,因爲昨日失血過多,加上這幾天體力消耗太大,終於倒在了雪地上,再也沒有站起來。臨終前他告訴艾莉不要怕,他會看著她走出去的。

艾莉在凱斯去世的第三天下午被搜索隊救出來了。

當搜索隊找到她時,她已兩眼呆滯,形容枯槁。手裡拿住沒有捨得吃的凱斯留給她的那一小截烤肉。

病房裡,一個教授看了看這‘寶貝’烤肉,大吃一驚:“天哪,這是人肉啊!”教授凝視著那截烤肉,“這是人的手臂!”

艾莉的臉色刹時蒼白無比,這時,她才她明白了一切!

…真愛無悔………

這是怎樣的愛情啊?在這個一切都快速展開,快速結束的時代裡,在這個漫天飛舞著“我愛你”的時代裡,人們驚嘆于愛的短暫、愛的脆弱甚至愛的虛僞。但凱斯卻用自己的手臂,用年輕的生命證明著:愛,遠不是說“我愛你”三個字這樣簡單。愛有時甚至有著其殘酷的表現形式,愛也許就是意味著為所愛的人犧牲自己,但在這殘酷的背後,蘊藏著的一顆高尚的心,一個偉大的人性之美。

Friday, June 8, 2007

晏子使楚

春秋战国时,楚国十分强大,经常侵占邻国,楚王依仗国力强大,看不起邻国的君王。

齐王决心教训楚王,便派遣晏[yàn]子出使楚国。

晏子聪明机智,但他是一个侏儒,身高只有普通人的一半。

晏子驾驶战车来到楚国城下。楚王早已知道晏子聪明无比,决心和他比试一番,于是命人做好准备,迎接晏子到来。

出国的看门人家晏子来到城门口,高声喊道:“晏婴不能从城门进入,我们在旁边专开了一个小门,你正好从那里进来。”

晏子不慌不忙的回答:“大门是人进出的,小门是狗进出的。我今天代表齐王来访问楚国,如果从狗洞进去,我访问的肯定是狗国,你们快点将狗洞打开,我来访问你们来了。”

看门人只好打开大门迎接晏子入内。

晏子来到楚王的王宫,拜见楚王。

楚王见晏子轻松地闯过了第一关,心中气愤,但他表面上显得十分平静。

楚王说:“任何一个使臣,他所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形象,我从你身上就能看出齐国没有什么人才,不然怎么会派你这样矮小丑陋的人当使臣呢?”

晏子早有准备,说:“我们国家人才济济,齐王一声令下,都城里的人一起擦下汗水时就像下了一场大雨。但是,齐王有条规定:贤良的人出使到贤良的国家,英雄的人出使到英雄的国家,所以齐王派我出使楚国,只因为楚国的形象和我的身材一样渺小!”

楚国的大臣们都被晏子的聪明才智吓坏了,没有人敢反击他。

楚王心中更加愤怒,他又使出准备好的最后一招。楚王向下一挥手:“将犯人带上来。”

士兵带上一名犯人,命他跪在大堂上。

楚王装模作样地问:“这个人犯的是什么罪?”

士兵回答:“是偷窃罪。”

楚王装作迷惑不解地问:“我们楚国人是最懂礼节和法律的,怎么会有盗贼呢?”

士兵回答说:“报告国王,犯人是齐国人。”

楚王笑着说:“噢!原来是个齐国人。”

晏子在一边看得十分明白,他知道这是楚王使的诬陷计策。

这时,楚王不怀好意的对晏子说:“你们齐国人很会偷东西呀!”

晏子并不惊慌,十分平静地对楚王说:“楚王,我讲个故事给你听。从前,有一个人把一棵桔子树从江南移到江北,但无论他怎么培养,结出的果实都不能吃。所以说,桔生江南则为桔,桔生江北则为枳[zhì],这两种树的叶子长的一模一样,果实也差不多大小,但是移到江北的就不能吃,楚王,你明白为什么吗?”

楚王摇了摇头。

晏子继续说:“树种都是一样的,但移到江北之后,泥土变了,气候变了,水质变了,所以结出的果实肯定要变。”

楚王迷惑地问:“晏子,你讲这个故事是什么意思?”

晏子微笑着说:“我们齐国人夜里睡觉时不用关门,没有人偷东西;路上有人不小心丢下金银,不会有人贪心地据为己有。齐国人聪明善良,从来没有强盗、小偷和流氓。”

楚王严厉地问晏子:“那你说下边犯罪的齐国人是怎么回事呢?”

晏子回答说:“这个人从齐国来到楚国,就像把桔子树移到江北一样,环境发生了变化,所以他就从身边的楚国人那里学会了偷窃!是楚国的风气使他变坏了。”

楚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他设下的计策都被晏子识破。从此,楚王再也不敢欺凌其他国家了。

晏子得胜而归,回到齐国。齐国百姓高兴地欢迎他归来。

Thursday, June 7, 2007

車禍,爲了嫁給你

我寧肯為我所愛的人的幸福而千百次的犧牲自己的幸福。
——盧梭

“趕快到我家來看我,記得服裝儀容。”等了兩個月,大志終於等到了燕子的e-mail。

大志和燕子應該算是一對戀人吧,已經在一起五年了,雖然燕子從來沒有答應過嫁給他,燕子的父母也因爲大志拄著拐杖的腿而一直不歡迎他,認爲自己的女兒,不能嫁給一個身體有殘疾的人。

大致立刻関掉電腦,穿起燕子最喜歡的那套的西裝,出發了。

踏入燕子家,大志看到的是一個露出兩個眼睛、滿臉紗布的燕子。還有一直討厭他的燕子父母。

“伯父、伯母你們好!很久沒看到燕子了,來看看她。”大字彬彬有禮。

“唉,命苦呀,出了車禍,成了這個樣子,你說,這以後該怎麽辦哪?”研製媽媽說著說著,又傷心起來。

“她怎麽了?”大志馬上緊張起來。

“這麽大的人了,過馬路也不小心一點,出了車禍,臉都毀了,腦袋撞了個洞,到現在連話都還不能說。”

“她出車禍?”大志看著燕子露出的眼睛,是燕子沒錯。

“前不久,人家還給介紹了一個留美博士,那麽好的條件,可惜……”媽媽最擔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伯母,我跟燕子認識也已經五年了,如果你們不嫌棄我的話,我願意娶她,照顧她一輩子,我現在工作穩定,收入也不差,生活沒有問題。”

這一次,父母當然不會再拒絕,只是問:“你是真心的愛她嗎?,她現在這個樣子,你以後不會嫌棄她嗎?”

“不會,我會一輩子照顧她,更會一輩子用心愛她的。”大志激動著回答。

“兩個幸福的心終於結合在了一起。婚后一個星期,一天下班回家,燕子忽然開口説話了。

“大志,你真的不後悔娶了我?”

“妳,可以講話了!”大志欣喜若狂。

“那妳不後悔嫁給我?”

“不後悔啊!我一直就想嫁給你。”

“我也是啊!我一直就想娶妳,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哪怕永遠不能再講話。”

“好,那帶我去整容吧。”

“我不介意的!”

“我不管,我要把這條疤痕整掉。”

“整得掉嗎?”

“放心!我問過醫生了!”

“什麽時候問的?”

“出完車禍我就問過了。”

“那時候你不是不能説話嗎?”

“我不想説話,不是不能説話。”

“那你的車禍……”

“相親都相膩了,想快些嫁給你,唯有與你條件相配,才有機會呀。”

“妳真是個傻瓜,萬一,要是有個萬一怎麽辦?”

“那是我安排的,只是摔得有點太認真了。”

還能說什麽呢?大志唯有緊緊地、緊緊地將愛妻擁在懷裡。

…真愛無悔………

愛一個人意味著什麽呢?愛一個人意味著為他(她)愛的人無怨無悔的付出,而不計任何的回報和報酬。為他(她)的幸福而高興,為他(她)的痛苦而悲傷,為使他(她)能夠更幸福而去做需要做的一切,這本身就是一種無可比擬的幸福,愛的快樂和忠貞也就體現在其中。

Wednesday, June 6, 2007

病歷卡上的秘密

愛是靈魂的組成部分,愛和靈魂是同一本質的。
——雨果

某城裏有一對夫妻,兩人相親相愛,感情甚好,唯一的煩惱就是結婚好幾年了,妻子一直沒有懷上孩子,這對非常喜歡孩子的夫妻倆來説,無疑是一個缺憾,而且男的是獨子,在較爲傳統的氣氛中,父母總是希望早點抱孫子了,所以對兒媳婦多多少少有些抱怨。

於是,他們決定到醫院去查個究竟。

第二天,丈夫去取的診斷報告。回到家,他精神沮喪的對父母說:“是我的問題,她很正常。”妻子聼了,便嗚嗚地哭起來,要知道,她是多麽想有自己的孩子啊。

過了些日子,妻子提出離婚,理由是男人沒有生育能力,而她也想要孩子。

丈夫卻不同意離婚,他一次次勸妻子,他說以前是父母的錯,他卻從沒有責怪過她,還一直安慰她、鼓勵她。他說沒有孩子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的過,他還說如果萬一想要養個孩子,可以去領養一個……

可是妻子不聼他的,她已下定了決心,她回了娘家。丈夫到娘家去了幾次,勸她回來,可她就是不肯。幾個月后,她向法庭提起訴訟。

丈夫接到法院傳票的那天,打電話給妻子,說想見她一面。

妻子來了,丈夫沒說什麽,只是遞給她一個病歷本。病例是她的,上面寫住診斷結論:“先天性無卵巢。”

她驚呆了,隨即絕望地大哭,淚如雨下。

他說怕她當時接受不了,一直瞞住她。他又怕父母埋怨她,所以也不敢告訴父母。他說:“我知道你是太想要孩子了,所以才這樣的,我不怪你,回家吧,沒有孩子,但你有我呀。以後我們去領養一個,你想要女兒還是兒子?”

現在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其樂融融,領養的小女孩已經五嵗了。而她的丈夫,也一直沒對她的父母説是兒媳婦有問題,一直認爲是男方的問題,對兒媳婦再也沒有任何的抱怨。

…真愛無悔………

愛,真的是個能無限包容的東西。謊言,也可以讓人如此感動和共鳴。因爲愛,一個男人竟然可以承受作爲兒子、丈夫所難以承受之重,而不願去傷害自己的妻子和父母。在愛的患嚴重,有時我們的生活可以更加美好,更加幸福。

Saturday, May 26, 2007

苏东坡与佛印和尚

苏轼[shì]是我国宋代的大文豪,“唐宋八大家”之一。他不仅诗文超凡脱俗,而且为人豁[huò]达幽默。苏轼有个好朋友——佛印和尚,他虽然身为和尚,却不守清规戒律,经常喝酒吃肉。因为他性格与苏轼非常合得来,学问又好,所以和苏轼成了不分彼此的朋友。

有一天,佛印在庙里偷偷地煮了一锅鱼。他听见有脚步声向他的禅房走来,连忙拿了一只磬[qìng]罩在鱼锅上,免得被人发现。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苏轼。苏轼一下就闻出了满屋的鱼香,可是屋里看不到有鱼。他想:鱼一定是扣在磬里。苏轼也不和佛印打招呼问好,开口就兴奋地说:“和尚,我有个十分难对的对联,不知你对得上对不上?”

佛印听了非常感兴趣,忙说:“快说,快说,我试试看。”

苏轼一捋[lǚ]胡子,摇头晃脑地说:“向阳门第春常在。”

佛印一听,这太简单了,许多人家的门上都贴着这幅对联,于是满不在乎的回答说:“这有何难。下联是:积善人家庆有余。”

苏轼哈哈大笑说:“既然你磬(庆)有鱼(余),为什么不拿出来请我吃呀!”

佛印恍然大悟,一面从磬下面取出鱼,一面说:“该死,该死,该死。我早该知道你出这样简单的题一定是别有用心的。”

两人坐在一起开心地吃起鱼来。

过了几天,佛印出游路过苏家,他进来探望苏轼。苏轼见老朋友来了很高兴。他吩咐仆人几句话,然后对佛印说:“那天我吃了一顿你的鱼,今天我也请你吃鱼,走,随我来。”

苏轼引着佛印来到书房。书房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杯盘酒菜都已摆好,只是中间空着一块放鱼盘的地方。苏轼伸手一指椅子,对佛印说:“请坐下来吃鱼吧。”

佛印心里纳闷:没有鱼,他怎么说是请我吃鱼呀。他抬眼一看明白了:原来书架子顶上放着一个盘子,那里面一定是鱼。

佛印略一沉吟,走到书桌前提起一支笔,向苏轼问道:“你的‘苏’字怎样写?”说完把笔递到苏轼面前。

苏轼接过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蘇”字。

佛影摇摇头用手指着书架子上面说:“不对,‘鱼’不是在下面,明明是在上面呀。”

苏轼听罢不由得称赞佛印才思敏捷。他原想让仆人把鱼端到书架上去,看佛印用什么办法说穿这件事,就像他在庙里说出佛印的磬里有鱼一样,只是没想到佛印这么快就想出来了,而且用的还是他苏轼的这个“蘇”字。

二人入座后,苏轼命仆人取下鱼来给佛印品尝。他们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仆人点好灯后,佛印想就此告辞回到寺里去。正在这时外面雷声隆隆,电光闪闪,顷刻之间就下起了大雨,佛印只好坐下继续和苏轼一起饮酒。

大雨下了很长时间也不停。苏轼想:“雨下了这么长时间,就算一会儿雨停了,路上也一定不好走,看来是老天爷在替我留住客人,于是便对佛印说:“和尚,今晚你不妨就住在我这里吧,咱们喝它个一醉方休如何?”

佛印知道苏轼平日很少这样有兴致,心里也十分高兴。他们让仆人收拾了酒菜,重新开宴。

苏轼有个妹妹,名叫苏小妹。她是当时闻名的才女,一般的读书人根本比不上她的知识渊博和才思敏捷。但是她在家里十分谦虚,每天白天读书,晚上兄长回来后,就向他请教不懂的地方。有时遇上不同的看法,二人也要互相争辩,直到把对方说服为止。

这天晚上,苏小妹出了绣房,来到哥哥的书房外,正要进去同哥哥一起探讨,忽然听见哥哥正在和佛印说话。她心想:这个臭和尚,到现在还没走,待我写几个字赶走他。

她命仆人取来笔墨,就在大厅里写了10个字,让仆人给佛印和尚送去。

她写的是“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她想佛印和尚看了以后一定会立即告辞的,她就能和哥哥一起讨论问题了。于是她站在书房的窗外观看里面的情况。

只见仆人拿了那张纸进去对苏轼说:“这是大小姐送给大和尚的。”

苏轼接过一看知道是妹妹在淘气,就要收起来。佛印连忙伸手过来要,说:“既然是大小姐给我的,你怎么可以收起来?”

说完拿到手里打开就看。苏轼担心妹妹的淘气会把佛印气走,便不安地看着佛印。只见他微微一笑,并不生气,还非常高兴地说:“令妹知道下雨路不好走,特意让我留下。”

苏轼很奇怪地问:“怎么会是……?”

窗外的苏小妹在想:“这和尚脸皮真厚,赶他还不走。

佛印继续说:“这是令妹用我的口气写的,你听: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苏小妹在窗外一听,禁不住笑了起来。她佩服佛印和尚的才思敏捷,于是走进书房里给佛印行了一个礼说:“恕我刚才无礼,请大和尚别见怪。”

佛印与苏轼相视而笑。

Friday, May 11, 2007

萝卜便宜

中国古代称家庭教师为西席。主人对老师十分恭敬,每次家里有重要的客人来,都要请老师做陪。

有一个地主非常吝啬,他给儿子请一位老师,不仅把费用压得很低,还不给老师做可口的饭菜。每天只给老师上一道菜:萝卜。因为萝卜便宜呀。

老师对此虽然心里非常不满意,可是又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去教书,只好暂时在这家受委屈。

有一天,地主的一个当大官的老朋友回乡省亲。地主想请他提拔自己的儿子,就请老朋友来家里吃饭,这样就可以在饭桌上把儿子介绍给老朋友。

地主的儿子只爱玩耍,不爱读书。他一听说父亲要在酒宴上考查自己,心里很害怕,就来向先生请教。

先生听了微微一笑,说:“你父亲请客我是一定会被邀请的,到时候不论他们出什么难题,你只管看我,我会指点你回答的。”

到了请客那天,酒过三巡,地主开始向老朋友吹嘘自己的儿子如何聪明,又如何勤奋,希望老朋友能把他带出去见见世面。

那人一听,便说:“不知侄儿学问如何,我先考考他对对子如何?”

地主连忙答应说:“行啊,你快出上对吧。”

那人抬头一看,见院子里有一棵核桃树,说道:“核桃。”

地主的儿子不知道该怎样对,眼睛向他的老师看去。老师心想:你只顾夸奖你的儿子,连我也不介绍一下,看我今天不让你出出丑。于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

地主的儿子讲了,回答说:“萝卜。”

地主和他的朋友听了点点头。地主的老朋友又说:“丝绸。”

老师听了,知道学生又要问自己,就又夹了一块萝卜。

地主的儿子见了,连忙说:“萝卜。”

地主听了,对儿子说:“好儿子呀,这是上一个对子,你世伯这次出的是‘丝绸’,怎么可以再对萝卜呢?你是不是有点而害怕呀?赶快重新再对一个。”

老师微微一笑,对地主说:“他说的是丝罗的‘罗’,布匹的‘布’,可不是对的正好吗!”地主听见老师这样解释,心里很高兴,可是他却对老师仍然不理不睬,转过头对老朋友说:“你看我这个儿子,学文比我都好了。”

那人看出地主的儿子不学无术,靠老师在暗中指点,他想继续试试老师的学问,又对着地主的儿子问道:“钟鼓。”

地主的儿子见老师又夹了一块萝卜,脱口答道:“萝卜。”

地主的老朋友问道:“如何解释呢?”地主的儿子不会回答,只好转过头看着老师。老师放下筷子,慢慢地解释说:“这一次他对的是锣鼓的‘锣’、铙钹的‘钹’,难道不对吗?”

地主听了不仅有点儿生气,心想:怎么老师教了半天,我儿子就会说萝卜。这回我给他出一个和萝卜不沾边的题,看看老师又教儿子怎样答。

地主对儿子说道:“儿呀!岳飞是一个古代英雄,我用它的名字做上对,你对个下对吧。”

地主的儿子用眼睛偷偷看了一下老师,小声地对父亲说:“萝卜。”

原来老师又夹了一块萝卜!

老师对着满脸怒气的地主说:“岳飞是有名的忠臣,20年前咱们村里有一个人人称赞的孝子名叫罗卜,难道你忘了吗?忠诚对孝子,不是正好嘛。”

地主怒气冲冲地对老师说:“你怎么可以随便提起罗大人的名讳呢?这位就是罗大人呀。”

老师听了赶快站起来,给罗大人行了一个礼说:“请罗大人原谅,主人没介绍,我实在不知您就是当年的孝子。”

罗大人见这位老师把自己和岳飞相提并论,不仅不生气,心里反而很高兴。他见这位老师才学不凡又机智善辩,正好请到自己衙门里坐师爷,于是和蔼地问道:“你为什么教学生对对子,只教‘萝卜’呀?”

老师看了地主一眼说:“我整天吃的是萝卜,肚里装的是萝卜,脑子里的学问也被罗卜挤走了,所以只会教学生萝卜了。”

地主听了满脸惭愧,哑口无言。

罗大人笑了一笑,问道:“我衙门里缺一名能干的师爷,是不用天天吃萝卜的师爷,你可愿意去吗?”

老师一听非常高兴,也开玩笑地回答说:“多谢大人栽培,快带我离开这片萝卜地吧。”

Wednesday, May 9, 2007

县官属鼠

明朝的时候,官吏十分腐败,许多有钱人用钱买个官职,然后利用职权欺压百姓,获取更多的不义之财。

琼州县有个书生,为人狡猾、生性贪婪。他贿赂县官很多银子,终于当上了县衙的书吏。书吏是负责抄写文书的小官,可是自从这个书生当上书吏之后,他竟然得意忘形,干尽了坏事。老百姓对他恨之入骨,送给他一个外号叫“哈巴狗”。

“哈巴狗”对老百姓十分狠毒,对县官却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转眼两年过去了,县官任期已满,带着“哈巴狗”帮他搜刮的金银财宝又到别处上任了。

这可急坏了“哈巴狗”,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止到下任县官会不会喜欢他。

几天之后,新任县官来到了琼州县。

这天,县官召集手下人开会,了解情况。

“哈巴狗”偷偷观察县令,见他小眼睛发出阴险的光,小脑袋尖尖的,显得乌纱帽非常大,最奇特的是他的三缕胡子,简直和老鼠的胡子一模一样。

县令很少说话。仔细地听着别人的汇报。轮到“哈巴狗”发言了,他眼睛一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哈巴狗”不慌不忙地说道:“县令大人,我县是个富裕的好地方,吃、喝、玩、乐样样齐全,但我知道大人是廉洁的好官,一定不喜欢这些东西。

这几句话说得县官眉开眼笑。

“哈巴狗”见县官笑了,急忙说道:“大人长得相貌堂堂,今后一定会高升做大官。啊……不知大人是什么属相?”

县官回答说:“我是属鼠的,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哈巴狗”赶忙说:“鼠在十二生肖里排在头一名,这象征着大人前途无量啊!”就这样,“哈巴狗”凭他拍马屁的功夫和新任县官勾结在一起。无论县官干出多么愚蠢的事情,他都说:“大人英明果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几个月后,县官的生日快到了。“哈巴狗”高兴极了,他想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为县官举办个生日宴会,让县官高高兴兴地过个生日。借这个机会,他为县官准备了厚礼。

“哈巴狗”里里外外忙了好几天,终于准备好丰盛的酒席,他还把县里的其他官员和地主富翁都请到了县衙,并且事先嘱咐他们一定要准备礼品。

相关的生日到了,县衙的后堂十分热闹。县官看到丰盛的酒席非常高兴,他不住夸奖“哈巴狗”聪明能干。

众人一起喝酒聊天,热闹极了。县官几杯酒下肚,便吹嘘自己的本事如何如何高强。他每说一件事,“哈巴狗”都随声附和说:“大人英明果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酒喝到一半,众人都纷纷拿出自己的寿礼献给县官,县官见到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哈巴狗”见时机成熟,便笑得站起来说道:“小人能在您的领导下非常荣幸,我每天跟随大人办事长了许多本领,您就是我的亲爹。”

酒席上的来客都觉得“哈巴狗”太无耻了,但他是县官手下的红人,谁都不敢得罪他。

“哈巴狗”继续说道:“大人不仅仅英明果断,而且属相也是我十分喜欢的,老鼠是多么可爱呀!他聪明、机灵……所以——”说到这,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向大家晃了晃,继续说:“所以,我命人铸造了这只纯金的老鼠献给我尊敬的县令大老爷。”

“哈巴狗”打开小布包,一只金光闪闪的金老鼠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只纯金的老鼠做得十分精致,栩栩如生。

县官一把抓过金老鼠,眼里放着光。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把金鼠放进怀里,高兴地拉着“哈巴狗”的手说道:“你太聪明了,你太能干了,以后我升官一定会提拔你,我不会忘记你。”“哈巴狗”的心中十分兴奋,他用一只金老鼠换来了县官的信任,同时也换来了自己“辉煌”的前途,“哈巴狗”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

忽然,县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巴狗”从美梦中又回到了眼前。

县官对“哈巴狗”说:“你知道我是属鼠的,所以送一只金鼠做寿礼,可是,你知道我的夫人是属什么的吗?”“哈巴狗”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县官得意地说:“你听清楚了,我的夫人的属相比我还要好,她是属牛的。”

“属……属牛!”“哈巴狗”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县官一见“哈巴狗”的样子十分生气,一拍桌子说道:“难道夫人属相是牛不好吗?”

“哈巴狗”扑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说:“夫人的属相英明果断,前无古牛,后无来牛。”

第二天,县官收到“哈巴狗”托人送来的信,信上写着:“夫人属相英明果断,前无古牛,后无来牛,我送不起金牛,只好回家放牛!”

解缙改对联

明朝的解[xiè]缙[jìn],字大绅[shēn],江西吉水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习吟诗作对,被人称为神童。后来被封为翰林大学士。

解缙4岁的时候曾经上街玩耍,他跑来跑去,不小心摔了一跤。路上的人见一个小孩摔倒了都觉得很好笑。

谢晋听见人们在笑他,十分生气地说:“细雨落绸缪,砖街滑似油。凤凰跌在地,笑杀一群牛。”

他把自己比作凤凰,把笑他的人比作牛,人们并没有生气,大家都觉得这样小的孩子就能出口成章,一定是个神童。

从这以后,小神童解缙的名声就传言开了。每年春节的时候都有人来请他写对联,并且以得到他写的对联为荣。

这年春节,解缙又照例为许多人写了对联。父亲对他说:“你给别人写了那么多春联,也写一幅贴在咱们家门上吧。”

解缙说:“好吧。”他取来两张红纸贴到门上,然后把毛笔蘸[zhàn]好墨,站在门前一看,和他家对门的是曹尚书的花园,院内一片青竹茂绿茂盛。解缙想好了一幅满意的对联,挥笔在门上写道:
门对千竿竹
家藏万卷书

几天之后,曹尚书到花园游玩,他出了花园后门正好看见了解缙家的对联。

那时解缙的父亲靠挑担卖水为生,他的母亲整日在家织布。

曹尚书向随从一问,知道对门是一家卖水的。他心里很生气:我的竹子怎么可以让一个挑水人的儿子当作精致欣赏呢。

曹尚书一怒之下命人把竹子上半截砍去,从墙外一点儿也看不见竹子了。

他得意地想:这回你家对面可没有千竿竹了,看你这对联还能留得几天。

解缙的父亲卖水回来,看见对面花园的竹子没有了,就告诉了解缙。

解缙回到屋里拿了笔对父亲说:“没关系,我有办法。”

解缙到门口,给对联加了两个字:短、长。于是对联就变成了:
门对千竿竹短
家藏万卷书长

曹尚书砍了竹子后,就不停地派人去解家门前探望,他以为解家看见没有竹子可对了必然会撕掉对联。哪知差人来报说,对联不仅没撕,反而加上了两个字。

曹尚书忙问:“加上了哪两个字?”

差人说:“上联加了一个‘短’字,下联加了一个‘长’字。”

曹尚书想:他竟用我的竹短来比他的书长,这回我把竹子连根拔了看你的书还长不长了。

曹尚书立即召集差人:“你们到花园里,把竹子全部连根拔出来。”

众差人一窝蜂来到了花园,把竹子一根一根地从地里拔了出来。

解缙父子俩坐在家中,正在谈论对联后面加上去的两个字,忽然听见对面花园人声嘈杂。

父子俩人出门一看,只见曹尚书的花园里,竹子被连根拔出来,堆得满地都是,差人们还在忙着拔竹子。

解缙的父亲对谢晋说:“儿子,你快把对联取下来,另外写一幅挂上去吧。看样子是曹尚书不愿意咱们在对联里用他的竹子。”

解缙说:“行呀,你把它摘下来吧,我另外写一幅挂上。”说着就会屋写对联去了。

解缙的父亲不愿惹是生非,听儿子答应另外写一幅对联,连忙把旧对联撕下来扔了,然后在门上刷好浆糊,等着儿子写好对联贴上。

不一会儿,解缙举着两条红纸走了出来说:“写好了,咱们贴上吧。”

父子二人贴好对联,解缙的父亲往后站了站,只见解缙新写的对联是:
门对千竿竹短无
家藏万卷书长有

解缙的父亲着急得说:“你还这样写,如果曹大任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解缙不以为然地说:“我写我的对联,他有什么可怪罪的。”

曹大人很快就得到差人的通报了,这次他反倒没有生气,心里很佩服这个卖水人的儿子有奇才,他命人把解缙请来。

解缙到了曹府不卑不亢[kàng],彬彬有礼,曹尚书很喜欢他,出了一道题考他:“你能不能用一幅对联告诉我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解缙想着父亲挑担卖水,早晨水里映着太阳,晚上水里又映着月亮,又想起母亲织布时飞梭走线的情景,脱口说道:
严父肩挑日月
慈母手转乾坤

曹尚书听罢连连夸讲:“果然奇才。”他推荐解缙到县学去和成人一起学习,还给了他许多资助。

后来解缙终于成了举国皆知的学者、翰林院的学士。

启蒙笑话

孙竹林 章彤 编著
书号:IS书号:ISBN7-80028-228-7/G.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