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19, 2008

圆梦

在德尔浮(P.Delvaux)的世界里,充满了冲突:古典与新文化的冲突、希腊神殿与区公所的冲突、裸女与学者的冲突、安静的废墟与疾驶的火车的冲突;照理说,在看他的画时,我们都应该觉得急躁不安了,但是,相反的,他的作品总会令人安静下来。

因为,在德尔浮的画中,总有一个基调,就是一层清朗透明的月光。他并不用它来强调主题,反而用它来压抑主题,形成一种特色。

从童年开始,德尔浮就对火车和火车站有狂热的爱好,在他的画室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火车模型。他也偏爱火车站,常用比利时常见的小镇车站来表达出一种孤寂空茫的气氛,当然,总会是伴随着一层月光。

前一阵子看到剪报,说是比利时人为了向这位大师致敬,请他担任一个小镇火车站的荣誉站长(据说这是画家童年的梦想)。

典礼那天,白发苍苍的老画家穿上全新的站长制服,站在月台上。火车鸣笛开动,缓缓开出站去,荣誉站长举手答礼之时,全场的观众欢声雷动。

用这样的方式来致敬与致谢,真是一则现代童话!想着还有这么多不失赤子之心的成人,愿意一起来和画家超越现实进入童话的环境梦境,我不禁神往。

要不,看窗口去!


2008-04-17 17:38

電腦舊文件夾裡,還留有去年隨泰萊學生赴法國游學的相片。我打開相片,但見課室窗外風景如畫,同事承舉說:“真的很美。我從以前就憧憬過能在這樣的地方求學。”說完稚氣的笑。他在台灣高雄醫學大學唸了4年書,高雄不比台北繁忙,但也是現代高樓大廈林立,上課時偶爾望向窗外發呆,看見的也是鋼骨水泥森林,沒有浪漫怡人風景為神游作點綴。偶爾還有大煞風景的趕路人群從窗前走過呢!

常聽人說,大學是一扇窗,能讓我們看見更廣闊的世界,可見窗口,有多重要。窗外的風景比大學的氣度,一所壓迫侷促的大學,一所永遠只計算經濟效益,惜土如金量地而建的大學,課室的窗口,應該望不見什么好風好景。

突然想起,舊教育部辦公樓底下,是一所建在“地下”的學院,沿梯級拾階而下,長廊兩邊盡是教室和電腦室,全部冷氣設備、燈火通明,就是少了,窗口。

校園環境VS校園風氣
於是,從一扇窗,我們談到“大學的選擇”。到今天,還是有不少同學,是通過如嘉年華會般的教育展,或是教育集團到學校極力招生的情況下,“聽君一席話,決定吾未來!”

前天就有學長代家鄉的姪女問:“雙威的ACCA和拉曼的ACCA比較,孰優?”小姪女在SPM中獲8科A,不想“浪費時間”唸中六,在一次學院到校招生後,就決定要棄理從商,打定主意報讀ACCA。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搞清楚ACCA是英國專業會計師團體,全世界統一標準,教材、試卷、答題全用英語,在那裡報讀考的試都一樣,而且“全球單科通過率基本在30-40%左右”,是一個嚴格的考試。

而既然“在哪裡考都一樣”,今天她要拿兩所大專來作比對的時候,基本上問的是一個“求學環境”和校園風氣的問題,我差點脫口而出:“不如分頭到這兩所學校去,看看他們教室的窗外吧!”

雖然說窗口折射的學習環境,不是一種絕對。承舉的看法是:“以前,我的大學校地也很小,可以說很擁擠,上圖書館研究室都是一堆人潮。但是對我來說,那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能在大學裡學到什么。我覺得公立跟私立大學的生活就是很不一樣,我有位朋友在台大,台大校園是出了名的大而寬,風景美、校風一級棒,但他本人信仰的是‘大學,任我玩四年’,結果四年一下就過去了,我不覺得他變得特別長進,或真從大學得到什么人生啟發。”

還記得那一扇窗口嗎?
再好的環境,也會出不長進的學生;再匱乏的校園,同樣也會栽培出有志氣的學生。這話說得沒錯,但我在想,基本上人和環境的互動是會產生一定的“化學作用”的,至少當泰萊的學生,來到法國南部郊外小鎮這所Toulouse酒店管理學院時,在把它當作一個旅游景點來參觀之餘,和法國學生討論起管理企劃案,顯得格外有“feel”,一位男同學直接向記者承認:“這種校園寧靜又舒服,我在這裡把一本人物傳記看完了,在這裡看書吸收得特別好。”

你還記不記得你唸書時的窗口?你看見過什么?窗外的風景又在你記憶裡留下什么?要是你什么都記不起了,不如我們一起來思考金耀基《大學的理念》裡的這段話:
“今日,大學之最流行的形像不是‘象牙塔’,而是‘服務站’了。社會要什麼,大學就給什麼;政府要什麼,大學就給什麼;市場要什麼,大學就給什麼。大學不知不覺地社會化了、政治化了、市場化了。大學與外界間的一道有形或無形之牆已經撤銷了。在這種情形下,大學已非一獨立研究學問之地,而成為即產即用的知識工廠,大學與社會間的一個保持清靜思維的距離也消失了。誠如芝加哥大學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貝婁(Saul Bellow)所說,大學已不比《時代雜誌》更多一些‘象牙塔’的情調了,大學像任何地方一樣,也似乎出現了他所說的‘大喧鬧’(great noise)。他認為‘大喧鬧’是‘詩’的大敵,我們也可說‘大喧鬧’是教育與學術的大敵。”

星洲日報/報導:許雪翠‧2008.04.15